但还有人活着，并将越活越好，没遭到该有的报应。

纪大嫂瞥了，不死心地怂恿兰宜：“大妹，便去烧一炷吧？说不定娘娘见你心诚，愿意显灵了呢。”

兰宜仍旧摇。

兰宜安静听着，没有随同附和。在她的记忆里，杨太太已经死了两次了，婆媳再多恩怨，人死灯灭，过去了也罢了。

纪大嫂了轿，率先上前，向立在门里的知客士说了几句话，那知客便颔首行礼，退后让开路来。

“你那个恶婆婆，幸亏死了，”纪大嫂悻悻地，“我看她就是遭了报应，大妹你在外面不晓得，你公公闹着要为梅红赎时，你婆婆就气得要命，把娘家人都从乡拉城了，有什么用？梅红该门还是门了，那窑里来的女人多厉害呀，不过两三年，就把你婆婆气死了——嘿，她总说咱们家小气不容人，到她自己的时候，她怎么就不能大度一儿呢？！”

，忽然一拍大，她想起来了，这事在她的记忆里没那么久，当初正也是她陪着兰宜来的，兰宜吐得差不去山，好容易回去了，到家又病了一场，纪大嫂听说了去探望，吃了还在世的杨太太好一番排揎，话里话外说兰宜不中用，病秧人，动不动卧床，卧又卧不个来——那时候杨文煦刚中了举，杨太太扬眉吐气，把因把姜茹给儿作妾而受的一些亲家闲气变本加厉地还了回去，而陆家无力抗衡，只能兰宜喝符这病急投医的昏招。

她本不想再求什么。

观比之平日要冷清许多，少了香火鼎盛的气象，倒显建筑的恢弘玄妙来，纪大嫂常来常往，路途很熟，路过左殿供奉的碧霞元君时——元君娘娘的场本在泰山，因传说有个去病送的神通，广受天善男信女的崇奉，观里也专辟了一殿，往日迎客时，这里总是最闹的所在。

轿夫和轿未被允准，只能留在外面，纪大嫂带着丫和兰宜往里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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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大嫂苦劝不动，隻得罢了，继续往前走，到了正殿，这里有士看守迎客，她们在正殿士的指引拜了三清，往功德箱里捐了香油钱，烧了三宝香，殿里也有少许别的香客，穿俱显富贵，纪大嫂烧完香，避开了他们，衝正殿士使了个，与他来到了大殿门边的一角落里。

有过死而复生这一遭，她对鬼神之说不敢说不信，但她的心不会诚。

她就要他的报应。

临近山门，过往行人逐渐少了起来，原来仰天观为了预备几日后的场，已经不接待普通的香客了，不过像纪大嫂这能连抢好几日香的大主顾，还是可以破一破例的。

如果还落一样的窠臼，她又何必有这一番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