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晟瞧杨氏模样，便知今日大夫人不是无故喊自己来闲聊。他上前坐在适才杨氏的位置上，斟了盏清茶递给母亲，“您不舒服，何不多躺一会儿？”大夫人摇摇，轻轻攥住他的手，“难得你有空在家，想找你陪我说说话，不是这时间，也不肯给你娘吧？”薛晟只是笑。大夫人又：“可去瞧过你媳妇儿了？听说这两天她上不好。你到底是她的丈夫，是林家的女婿，难这辈就这么僵持去？”见薛晟启劝，大夫人一阵急咳，打断了他，“你别与我打虎，你什么脾气，难我这个当娘的不知？自打你从南边回来，你媳妇儿便越发轻减，镇日不见笑模样，你在我跟你祖母好好答应了要回后院陪她，转，又寻了借冷落人家，打量我不清楚？”她心疼地挲着幼修宽大的手掌，“你大了，成家了，不再是小孩了，晟儿，娘盼着你们恩和顺，好好地相互陪伴着过一辈。不她错什么，瞧在娘面上，容一容她，行吗？你总不能，娶了人家，又休弃她吧？”薛晟抿不言，有些事，他实在不知如何跟大夫人解释。幽的眸垂，睫覆住绪，他苦涩一笑，低劝，“您不好，不要为这些小事烦恼了。”婚姻事关终幸与不幸，岂是小事？大夫人一时急，忍不住又剧烈地咳了起来。薛晟取茶来与她饮，见她发丝染霜，满面病容，自己离家五载，又令她如此忧心，心中何尝不疚？“母亲所言，儿省得了。”他轻抚大夫人瘦削的肩背，低声说。少年时，他曾在母亲病床前立誓，要代死去的四哥，好生孝顺母亲。可事实上，他连“顺”都不到，如何尽孝？光洒满院，照在梧桐稀疏的枝叶上。秋日已尽，寒冬初至，空气薄凉。难得休沐在家，难得有白日里来院里赏景的时候。薛晟负手绕过荒芜的荷塘，立在桥上望着枯败的荷叶沉默。雁歌立在他后，屏住呼未敢打扰。不远传来人声，雁歌回过，却不见半只影。片刻，侧边太湖石旁晃一截青泛白的衣袖。雁歌翘首望去，见一少女涨红了脸，对着那石后之人怒斥。“再有一回，我定要禀明五爷跟五！”声音又急又抖，像受伤了还亮着利齿的小兽。薛晟寻声望去，见那少女抱着被扯破了半边的袖，满面恼意，红着睛：“我不怕说与你知，我已有心上的人了！”这话说完，她便拾起地上躺着的那只篮筐，疾步朝桥上奔了来。待距离近了，她方发觉桥上有人。杏迷蒙着雾，明显是哭过的样。抿的在发现对面立着的人是他时，面立时变得惨白。似是挣扎许久，她一言不发地折返回原路，片刻消失在窄尽。雁歌跟上两步，喃喃念她的名字，“是顾倾……”薛晟步石桥，漫步至方才她藏的石后，那个纠缠她的人已逃了。地上散落着从篮筐里洒来的甜，染着粉红尖尖的玫瑰酪，被摔得烂成一团。雁歌拾起一方绣帕，意识拿给薛晟瞧，“是顾倾姑娘掉的。”隐约嗅见帕上一浅淡的香气，待细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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