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帐，让她既能看清女儿，又不至于让女儿被小虫咬着。她细细把纱帐掖好了，才坐在床边椅上。平儿也顺着坐在脚踏上，仍是给王熙凤打扇。抱着孩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把孩放，王熙凤胳膊肩膀酸疼，自己锤了锤，问平儿：“她已经三个月了，你看家里的人都是怎么样？”平儿不大敢说。王熙凤笑：“怕什么，有什么不好说的？除了老太太、宝玉和妹妹们，还有你、我、喜儿，你见谁真心疼她了？”老太太孙多，也疼孙女，她生了家里一个重孙女，老太太一儿不见别意，仍是照着她生了重孙的例重重赏了她和女儿。大老爷和大太太对自己的女儿都平常，对孙女更是快当没这个人了。她觉得就算她哪天生个孙，他们也不会多稀罕几日。姑妈——二太太，有亲儿，也有亲孙，不在乎她生的是男是女。或者说，她生的是女儿，或许姑妈还更兴了。——说来奇怪，她从扬州回来之后，觉得心里一日比一日明白了。许多她从前没看到、没想到，或者看到、想到了却不在意的事，都在她中明显了起来。但别人也就罢了，她冷笑：“连她的亲爹都不疼她，我也算是看透了。”平儿忙：“二爷是年轻，可他心里是有和儿的。”王熙凤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平儿：“你不是从来都远着他？现在为什么又替他说话？平儿大委屈：“？”王熙凤从鼻里了声气儿：“你说这话是为了劝我，我给你陪个不是。可他心里若真有女儿，也不会在我月里几日不回来，就为了和混账老婆们鬼混了！”她平了平气，和平儿说：“你二爷是个靠不住的，这个家看着光鲜，其实里一团，人也不似人，有的服侍过祖宗几日，就纵得和祖宗一样了，我再去家，能有什么好？咱们招了千人的恨，累坏了，实惠都是别人的！”总归没别人听见，她数着：“爵位是大老爷的，偏生大老爷不成个样，人脉、实权都是二老爷的。我是大房的媳妇，却是二太太的侄女，被二太太借过来家，看似有面，其实白给二房着家，倒得罪了自己的公婆。你别看大太太那个样，有着婆媳名分，她要铁了心挑我的不是，我也不能轻易逃脱的。就是老太太疼我，可咱们这等人家，也没有太婆婆护着孙媳妇，不叫婆婆的理。”平儿忙：“从前我也想过这话，可……”看她又不敢说了，王熙凤笑：“我这一年想明白了不少。说不定我直到去年才怀上，就是平日累得太过了。”平儿担忧：“只是家里也没别人了，恐怕不得不。”王熙凤笑：“不得不，就有不得不的法。等儿五六个月大，我不不行了，那时再理。”她：“不说这些，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的意思呢。”不知怎么，平儿心中一突。她低了，满心里想着能有一件事岔开的心思就好了，忽听卧房门外喜儿说：“老太太派了鸳鸯来，说有事请过去。”王熙凤看一平儿，起叹：“难二太太这就找到老太太那儿去了？”但到了贾母房中，王熙凤一看没有一个人，连宝玉和黛玉都不见，只有几个丫侍候着，便知贾母叫她过来与王夫人无关。她观屋状和贾母神，心里也不大定得来：“老太太叫我来，不知有什么事叫我办？”贾母令她坐，她不敢推辞，斜签着坐了。从琥珀手上接过帕了泪，贾母令别人都去，连平儿都去了，只留鸳鸯，才问：“凤丫，我一直忘了问了，你住在宁家几个月，觉得……”虽然有些不大好启齿，贾母还是拉着王熙凤的手，问来了：“你觉得宁家的家底大约有多厚？”王熙凤只作不解：“老太太怎么问这个？”贾母死死抿着嘴，半日：“林家……给了宁家五万聘礼。”“什么？”王熙凤大惊，“老太太……？”贾母重重一叹，闭上睛：“所以我才想问你，是不是宁家有百万之富，宁姑娘的嫁妆有十万，才……”王熙凤不敢再坐了，站起来垂首：“我也不清楚宁家到底有多少家底。只是二爷送上一千两银，大姑姑也没见多少喜，想来若不是见惯了几百上千银的项，也不会这样。他们家去了的老太太又是侯门的独生女儿，林家当日有多少财产，想必至少有二三成在宁家。”她觑着贾母的脸，又：“只是……”贾母叹：“你也这么遮遮掩掩的，咱们家就没有个快人了。”王熙凤便半个在贾母旁坐了，说：“只是两位姑姑在家中吃穿用度虽然不凡，他家在外行走的家却一丝不富，我也没在宁家房舍里见过太过奢华的家摆设，想来宁家家风是藏富惯了的。”贾母睁开红的睛，看着王熙凤。王熙凤忙：“不过聘礼的消息有了，想来婚、婚期已定，宁家大姑娘的嫁妆到底有多少，再等等就知了。”贾母半晌：“天你劝我别特特地派人去盯着，我没听，如今叫回他来也晚了。你林姑父为人温厚，最明事理。若不是宁家的嫁妆太多了，那就是……”就是他真的和贾家心生隔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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