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决明一见着少夫人就赶凑过来，悄悄对戥说，“今天那位姓许的公，又来了。”

还一直留到很晚，最后一个走的。

阿宝一听，赶让决明去：“让他快些来，我有话说。”

“哎。”决明一溜小跑着，绕过廊。

裴观正在雕木，就差一只蹄，这只白蹄乌就算雕好了。

决明立在阶：“公，少夫人请您过去，她有话说。”

裴观看看木，再看看刻刀：“请她稍等。”

阿宝看裴观没立时过来，在屋中来回踱步，燕草回来的时候把她看见的都给阿宝听了。戥磕着瓜仁直摇：“这样婆婆，谁愿意门呀。”

就是王府后巷里说亲事，看见这样的婆婆，都得脚生逃八里地去。

裴观刻最后一刀，将这木拢在袖中，兴兴然往卷山堂去。

“阿……”脚迈过门，才见屋中婢都在，把那个宝字咽了回去，直到几个丫环都退去，他这才：“阿宝，我有东西给你。”

阿宝气得不行：“你挑了个什么人家呀！”

裴观怔得一怔：“怎么？”

“那个许夫人……也太……”阿宝一时想不话来说她，她也并不是恶。

婢女们的衣裳虽简朴，但也是夏季新裁的。

个个上也都簪着豆娘，是端节女儿家都饰。

可旁的，再没有了。

“许夫人的娘家，曾过好几位御史，家风是极清正的。”

上辈珠儿嫁之后，裴家才因“诗”获罪。

许知远虽没能力替裴家疏通，但也护着珠儿，并没有落井石，趁机休妻，赶珠儿回裴家来。

若许家如此作为，裴家当时无暇顾忌，等到裴家全家挨过灾祸之后，也不可能再忍辱将女儿送回去。

珠儿就只有被送去庵堂，在清净庵中了却余生这一条路。

只凭此一条，珠儿就不能二嫁。

第124章 月老

嫁娶不须啼

怀愫

陈妈妈年纪大了, 不不好。

寻常门，或是什么太过劳动的差事，裴三夫人并不指派她。

是以今儿门“礼佛” , 陈妈妈并没跟着去, 等裴三夫人回来，见她满面倦, 吩咐小丫上茶：“怎么？许家不成？”

这婆媳俩是什么去的, 旁不知, 陈妈妈岂会不知。

裴三夫人摆了摆手：“快别提了, 观哥儿怎么挑了这么个人家。”

陈妈妈拿个大枕引给她到腰后垫上，等她继续往说。

“你是没瞧见, 我这话搭过去，句句砸在地上，我要是再多说两句呀，都能把报恩寺的青砖砸窟窿来！”

裴三夫人缓缓气：“不要茶了, 叫她们上碗糖蒸酥酪来。”

她得吃甜的, 顺顺气儿。

“哪会如此？许家那也是当过官的人家。”怎会一际都不懂？

“我好声好气儿送茶心，许夫人说无功不受禄，问她平日吃什么茶，她说清茶。两三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女眷们相互认识, 除了在各府饮宴中, 不就是礼佛的时候搭句话么。

怎么偏许夫人如此不通世故。

陈妈妈也惊，又替裴观说好话：“这事儿也怪不得观哥儿，他至多看看那家公如何，读书好不发, 肯不肯上, 人品不, 哪会知他娘的脾气秉呢？”

许家又不是陆家。

许夫人居简，与京城中的夫人们都少际，更别说裴观一个差着辈分的外男，他如何去知许夫人的为人。

裴三夫人心知怪不到儿上，可她受了气，不怪儿怪谁？

“今天就算了，留云山房的人也还没散，明儿一早他来请安，我必要说他。”

说到留云山房，裴三夫人也有话说：“还是得让阿宝挪到宅来，原来只当他过了婚假就要去国监，家里来不了这么多。”

谁知会要守孝，留云山房中人来人往，阿宝再住在卷山堂里，实在不像样了。

这也就是四房五房的人都走了，老太太又缩在后宅装聋作哑。要不然，就这几日功夫，闲言碎语就能装个几箩筐。

今儿她本来要说的，被许家的事一打岔，给浑忘了。

裴三夫人第二日起来，先让小满去裴珠院中传话。

“夫人说了，昨儿她累着了，今儿就免了姑娘请安。”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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