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明令不许正院的，早些年苏姨娘还觉得不必去正房请安，轻省得很。姨娘到太太屋里去，那不就是打扇捧痰孟的。

阿宝从今天早起来，就没跟裴观说过一句话。

后来裴家起复，许知远也也外任为官，三节两寿四时节礼，从不曾失却礼数。

“要不是为着你，我何苦受这气。”还待再说，被荼白送院门。

阿宝不应声，他便伸着筷，挟一块命菜摊的饼，送到她碗中去。

望着外的天，都恨不得让雷公打裴六一，能把他打得开开窍。

等裴珠年纪越，苏姨娘越觉着不对，她在太太面前，是一面也没有。

昨儿夜里要说吵架，也不曾吵，只是她满肚的火气没地方发作。

最要的是命菜，从端节前上市，裴观吩咐了，每餐必得有一命菜。

他知阿宝为何生气，可他满足不了阿宝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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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妈打一瞧，便知两人起了角，与裴夫人互换个。

许知远还曾想将儿，送到裴家家学里来开蒙。

反正只要娘不答应，裴观就没法过定。

裴观问：“既是结亲，看重的便是家风，许家正因规矩严，许知远的品、教养、学识都为中上。”

许家不止比陆家得多，就是跟自家几位堂兄的婚事相比较，那也不差什么了，这是桩十全九的婚事。

看看苗姨娘一天要多少活计，不如呆在屋里舒坦。

阿宝知自己这理说不通他，她了气：“我不同你说了，我说东，你说西，咱们说的本不是一回事儿！”

裴观冷不丁被赶床，在帘外站了片刻。

许家从不因裴家权势的低，就前倨后恭。

裴观从来敬重大伯母的为人，听到这句，耐着开解阿宝：“你可曾见大伯母苛待过堂嫂们？堂嫂们难过得不好？”

荼白竹月苦劝她：“姨娘就安分些罢，这要是传到太太的耳朵里，往后让六少夫人少来，姑娘可怎办？”

阿宝一夜没睡踏实，第二日一早，瞧见外天要打雷。

这才想着去走苗姨娘的路，没成想，五房突然又回乡老宅守孝去了，连苗姨娘这条路都断了。

等小满走了，苏姨娘又想念叨两句，可三爷都死了，她还能念给谁听。

偶尔从他嘴里听到些珠儿的事，也知珠儿在许家过得不错。

说这些话时，裴珠就坐在里屋，仿佛听不见。

她一早上都没跟裴观说一句话。

此时苏姨娘话还没说完，小满便笑：“哪能劳动姨娘呢，要不然还养咱们这些人什么用？天儿不好，我得赶回去。”

早天就，雷声闷在云层里，时不时便隆隆两声，可就是打雷，不雨。

今儿大厨房把命菜切得碎碎得，摊成饼，送上来佐粥。

小满回到正院，就见少爷少夫人已经来了，正在屋里请安。

与裴家往来，以前是什么样，后来还是什么样，始终如一。

苏姨娘正在裴珠房中，她边也有小丫老妈，隔几日来看女儿，知夫人正在给女儿相看人家。

都挑不错的一桩婚事，又有什么不好？

苏姨娘甩了袖还待好要念，就听耳边一声炸雷，天倏地暗了，小丫促：“姨娘回去罢，免得这新裙沾了要落。”

阿宝答不来了。

得亏得来了个六少夫人，苏姨娘还想往少夫人跟前使使力气。

要说苛待，那自然没有过，但堂嫂们在大伯母的面前，远不如阿宝在三夫人面前松快。

再后来，还有了外甥。

她反走向步床，将裴观的枕拿来，扔到罗汉榻上，又转爬上床去，放帘，拉上被。

阿宝听裴观说完，眉心锁：“可许夫人的规矩也太大了，你都没瞧见，她比十个……五个大伯母加起来还严厉呢！”

更难得的是他房中没有婢通房。

珠儿要是当真过不去，每岁也有两回回娘家，她可从没开过。

这才将人哄走。

厨房送了真君粥来，裴观喝一说：“今天的粥熬得好，用了新鲜杏，你尝尝。还这个玉肺和假鱼圆，你都尝尝。”

当着小满的面：“夫人可是疼？要不要让七姑娘给夫人额？我去给夫人捶捶腰……”

既无功劳，又无苦劳，连个能替她说话的人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