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轻轻一戳，行山杖如刀切豆腐，地寸余。一条行山杖立地，裴钱撒手之后，数条丝线缠绕，如有剑气盘桓，连同那个金雷池，如一袖珍剑阵，护卫住箩筐。

裴钱轻轻抖袖，右手悄然攥住一把竹黄裁纸刀，是那郁泮所赠咫尺，裴钱再一探手，裁纸刀返回袖中，左手中却多一极为沉重的铁，形微弯，摆那白猿背剑术，手腕轻拧，一个画圆，最终一端轻轻敲地，涟漪阵阵，街面上如有无数纹，层层漾开来。

在皑皑洲湖府雷公庙那边，裴钱将一件符箓于玄所赠的半仙兵铁枪，一分为三，将两端锋芒若刀锋的枪尖打断，最终变为双刀一。

虬髯汉看了以杖作剑再画符的裴钱，轻轻，毫不遮掩自己的赞赏之。

那老士中所见，与邻居这位虬髯客却不相同，啧啧称奇：“小姑娘，瞧着年纪不大，些许术法不去提，手脚却很有几斤力气啊。是与谁学的拳脚功夫？莫不是那俱芦洲后生王赴愬，或是桐叶洲的吴殳？听闻如今山，风光大好，好些个武把式，一山还比一山，只可惜给个女争了先去。你与那娘们，有无武学渊源？”

裴钱说：“老神仙想要跟我师父切磋法，不妨先与晚辈问几拳。”

蹲在地上那汉有些笑意，“封君是老神仙不假，可惜拳脚功夫不太利索，若是问拳，哪怕去了封君的地盘鸟举山，老神仙依旧必输无疑，小姑娘很聪明。”

老人转过，脚大骂：“崆峒夫人所在睛城，有个家伙每天对镜自照，嚷嚷着‘好颈，谁当斫之？’，说给谁听的？你还好意思说贫不利索？你那十万甲兵，是拿来吃饭的吗？别忘了，还是贫撒豆成兵、裁纸成将，帮你聚拢了万余兵，才凑足十万之数，没良心的东西……”

那汉赤髯如虬，脆席地而坐，笑：“我不也还了你一只门海。”

裴钱立即以心声说：“师父，好像这些人拥有‘别有天’的手段，这个什么封君地盘鸟举山，还有这个好心大胡的十万甲兵，估计都是能够在这条目城自成小天地的。”

陈平安以心声答：“这位封君，如果真是那位‘青士’的门真，场确实就是那鸟举山，那么老神仙就很有些岁数了。我们静观其变。”

老士越说越气，一脚踹得棉布摊上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一大片，“贫让你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乡人欺负家乡人，贫收摊之后，定要去与城主告你一状。”

汉扯住棉布一角，挪了挪，尽量远离那个算命摊，满脸无奈：“与我计较什么，你找错人了吧？”

封君这才记得重新望向那个青衫背剑的外乡客，问：“街上担漏卮之人，不是秃驴是士，是也不是？！与贫直说！只要你小一个真心话！”

陈平安笑：“法兴许无漏，那么街上有士担漏卮，怪我什么？”

老人一跺脚，气恼且笑，“好家伙，如今儒生讲理，愈发厉害了。”

邵宝卷突然了一嘴，“大五十，天衍四九，那么到底是圆满是缺漏，也是个嘴上兴许，心中不一定。”

陈平安问：“邵城主，你还没完没了了？”

刹那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