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你吧。”曹延轩坐到她床边，温声说，“歇着吧，我去一趟。”

纪慕云略略不舍，心底却也松了气：有他这位正主，屋里的人个个张。比方说今日，她不能动弹，他又想陪她用饭，炕桌放在床边，汤汤的，一顿早饭吃的辛苦。

她柔声说：“那，您回不回来用晚饭？”曹延轩答：“回来的，有什么想吃的？给你带银霜堂的糖果？”

她连连，握住曹延轩手指，“想吃乌梅糖，饼。爷，妾日日躺着，不了针线，您给妾带本闲书过来吧？”

曹延轩微微一愣，便笑了起来，“想看什么书？”她一时想不，老老实实地答“妾也不知，就是无聊的很。”

他便说“知了”。纪慕云又问：“爷，若您今日还住，您看用不用，把东厢房收拾来？把您日常用的东西备一备？”

他昨晚留宿，将就着拿了两床被褥，睡在东捎间。纪慕云想了又想，东、西厢房都是五间屋，宽敞舒朗，比正屋并不差，给他住勉使得了。

曹延轩佯装生气，她脸颊，“真是个心的，闲都闲不来。爷吩咐紫娟便是，不许琢磨了。”

待他走了，两个小丫鬟羡慕的神，“老爷对姨娘可真好。”

纪慕云小心翼翼翻个，一颗心慢慢被酸酸涩涩的动包裹了。

昨晚落了红，今日却好端端的，一异常都没有，她抚着自己的肚。事已至此，尽力便是，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肚里的孩儿，也对得起曹延轩了。

之后的日，纪慕云安心来，好好吃喝，好好睡觉，不想七八糟的，曹延轩便住在双翠阁。范大夫隔两日诊一回脉，每次都说“甚好”，她更安心了。

到了十月初一，范大夫颇为得意，笑，“恭喜七老爷，如夫人怀得稳了，照常保养便是，不必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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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延轩甚是喜悦, 拱了拱手“全赖先生”，吩咐朗月“告诉厨房备些酒菜，中午我请先生喝一盅。”

范大夫微微一愣，捻着胡须微笑：他和曹府打不是一天两天了, 和七老爷同桌共饮也只有数年前初到府里、替老太太诊脉和给七太太治病两回。看来, 这位新府的如夫人极得七老爷心。

冬梅掀起帘, 朝两人福了福：“老爷，大夫, 姨娘请问：既是停了药, 可否能床走动？吃可如平日？有什么忌讳的？”

范大夫细细叮嘱一番，又说“七爷, 如夫人年轻, 不必日日躺在屋里, 依老朽看，外面天寒, 每日便在屋里走一走吧。”

曹延轩是过父亲的，有经验, “正是如此。”大夫颔首：“若整日躺着，胎儿过大, 如夫人反而没力气，到了生的时候, 是要吃苦的。”

一墙之隔的纪慕云听说了, 摸着肚泪盈眶，喜得说不话。

四媳妇和石家的都赞“姨娘福气在后呢”“能松快松快了”，她也松气, 再这么躺去, 怕是褥疮都要来了。

“烧些。”她抛手里的《乐府诗集》, 笑着嗅嗅衣袖，“都有味了。”香兴兴去了。

洗过发，用洗一番，纪慕云换了净衣裳，在屋里扶着人小心翼翼走了一圈，整个人都舒坦了。

午后洋洋的，院被光映成温的金黄。纪慕云待发了，着一针线房赶着的卧兔儿，披上的湖蓝绣月白折枝披风，小心翼翼了屋。

短短半个月，东厢房已经换了模样：中堂挂了一副墨山图，次间家没换，多宝阁放着稀罕的珊瑚盆景和，天青冰裂纹梅瓶着两青细竹；捎间书架摆了数十册书，有四书五经，亦有诗集字帖，书案摆着笔墨砚台，景泰蓝大缸立着五、六卷画轴；卧室挂着宝蓝幔帐，靛蓝被褥，箱笼盛着满满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