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没多久，儿童剧开演了。

穿着彩繽纷服装的演员，以清楚夸张的音调说着台词，线条简单却丽的糖果屋引住我的目光，更令我着迷的是小朋友此起彼落的惊呼声。

脑海里晃小时候旧家的客厅，我窝在大哥怀里，听他讲这个故事。

虽然他平日总板着一张脸，但唸故事时却能随着不同角变换声音，上一秒还是低沉沙哑的后母，一秒就变成小男生韩森。

二哥则在旁边加油添醋，告诉我，门把是oreo，窗櫺是薯条，屋簷黏满了果糖，地毡上铺满了洋芋片。

虽然家里冰箱什么都没有，阿爸也不知几才会回家，可是听着哥哥们温柔的声音，好像就不会那么饿了。

「真不知这么愚蠢的故事有什么好看的。」顿皱起眉。

「不是愚蠢，是可怕。」嘉芹摸摸。

「你们两个很煞风景耶！」我抗议。

「你们知吗？」嘉芹说：「原版故事里，拋弃韩森和葛丽特的不是继母，是生母。」

「生母？亲生母亲？」

「所以，这个故事不只可怕，还很悲伤。」

我望向顿。

虽然他平常表就不多，但这时，我看见他神里的漠然。

对他来说，被亲生母亲拋弃，并不是故事。

我偷偷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手背。

他转，默默看着我。

接着他笑了，在亮晃晃的灯光，此起彼落小朋友的笑声里。

两个大的动气球，从舞台上被放来，过每个观眾的脑袋瓜。

大家举双手，乘坐着纸风车的时光机，不年纪多大，都一起回到六岁。

轻轻拍打达三公尺的气球，笑着，闹着。

我突然想起，两个哥哥也曾经牵着小小的我来看纸风车。

那是比客厅里糖果屋的故事还要再更久之前。

那一夜，我们跟大家一样，笑得好灿烂，玩得好开心。

那一夜，我们三个都是孩。

真正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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