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低低地“嗯”一声：“你快去啦，我还要洗呢——一会熄灯了。”

“怎么了？”弘光察觉到他的异样，回过问——仔细一看，骤然吓一，“怎么鼻尖都红了？哭鼻了？”

……这直线条的思维方式，真是……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心酸呢……

……明晨很早就知，如果以向划分，自己在社会中是小众群。未来的路必然不会容易。但他读过很多书，脑很清醒，并没有为自己的“特殊”而自卑或是惆怅过——哪怕被常建他们调笑欺负的时候也一样。

明晨被他搞得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你可老实吧！”

“哦。”

弘光却卡着浴室的门，不让他关。

——这话弘光上回和常建他们“遭遇战”的时候就说过。明晨知他是认真的。

明晨赶把他摁回椅上去：“谁家地图这样呢。”

“真的像啊，你看还有经纬线呢。”弘光洋洋得意——那是不知什么械留的伤痕。

可这个时候，他却真心实意地想：如果我是个直男就好了。如果能和弘光单纯地朋友就好了。

之所以从来没有发现，是因为弘光对这方面并不在意，而且也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嗯……”弘光偏了一，“我真没事。”

“本来打架就是为了别让他们惹你哭。”弘光说，“如果我自己反倒惹你哭了，这就白挨了。”

“嗐，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弘光抬起没受伤的手捧住明晨的脸——他的手很大，明晨脸小，一半张脸都给遮没了，一就一手，“看着丑，其实不疼的——医生不都说没事了么？”说着自己扶着椅背站起来，眯着在镜里一瞧，“我觉着还行啊，并不丑嘛——像个世界地图。”

一把抓过浴巾来，真的像狗那样摁着他飞快地——故作凶暴的模样，动作幅度看上去很大，也很麻利，实际却小心翼翼地避过了所有的伤，温柔得像是一直狗——几完，把弘光拎起来推浴室去。

明晨心如麻，只能拿最合理的借搪过去：“你自己来看看，背、背后成什么样了，和开了染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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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晨抚着弘光带着伤背脊，心中五味杂陈——毕竟事说到底，是他惹来的，弘光也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这时候还要腹诽弘光……他也是不落忍的。

明晨挂记弘光的伤，不敢真的拗，只好问：“怎么？”

然而……可是……

然而弘光是“单线程生”，能关注的事很少。一次只能理一个重要任务。

……说到迟钝，弘光这迟钝的程度，真让明晨叹服，不知该慨“我掩盖得真的这么好吗”，还是该慨“连这都没发觉？神经得让绕地球赤三周半了吧”——然而其实他知，弘光并不是迟钝的人。相反，对于重要的、值得关心的事，弘光的锐程度简直像是丛林中求生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