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绢包了青布包袱里，他对着地一抬：“给我锁柜里，炕上也没放它。”

双胞胎之一动了手，把青布包袱捧了屋角的橱柜里。柜门带着个小锁，仔仔细细的锁严实了，他把钥匙递给了白尼。见白尼只将钥匙随手往袋里一扔，他忍不住提醒：“你小心儿，别丢了。”

白尼没理他，自顾自的扭往窗外看。他知钱的好，可是对于钱，又总像是心里没数。无论是当初穷还是后来富，他总是伸着手等人给钱，从来没理过财。现在他一无所有了，然而还是不把六百大洋往里放。有就有，没就没，无所谓，只是不肯让双胞胎轻松愉快的占了便宜。

不是闹脾气，是他失去了他的好世界，以及他在好世界中所有过的好心。将来会怎么样，他心里一谱也没有。他只想混去，冒险似的，堕落似的，一天天的混去。东拉西扯的抓了人，他像先前一样，还是喜伴儿。抓一个算一个，多一个是一个，大家一起混，一起活成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否则，凭什么只挑他一个人欺负？他委屈！

一只手试探着牵扯了他的衣袖，是杜国胜开了：“尼，走啊？”

白尼仰脸看了他：“往哪儿去？”

杜国胜咬了咬嘴，发现白尼的睛盈盈的，瞳孔中闪着波光：“我俩想了想，县里没有大旅馆，要想找个好地方，还真不容易。”

白尼拍了拍边的炕面：“那就在这儿！”

杜国风很认真的摇了：“不行啊。团座这家里像大车店似的，谁都能谁都能。这万一让人瞧见了，不得事儿吗？”

白尼抿嘴一笑：“那你们到底想把我往哪儿带？”

杜国胜转背对了他：“你上来，我背你走。活人还能让憋死？我就不信找不着能办事儿的地方！”

杜国风也弯了腰：“先穿鞋。你冷不冷？要是冷的话，我再给你披件衣裳！”

白尼把伸到了炕，任凭杜国风把缎面鞋往自己的脚上。有日没过大门了，凭着他自己的力量，他实在是走不了几步。

杜国胜背着白尼了院门，杜国风跟在后方东张西望的打掩护。鬼鬼祟祟的钻小胡同了，杜国胜松了一气：“尼，你可真轻。”

杜国风也跟上了他：“哥你累不累？累就换我背他！”

杜国胜摇了，又了鼻：“尼，你是不是搽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