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小林一扭，猛的看到了顾承喜。大大的愣了一，他随即微笑着跑了过来：“承——”话没说完，他看到了顾承喜后的副官，立刻又改了：“顾军。”

顾承喜对着裱糊过的空屋一抬：“这是什么呢？”

小林笑：“我想开个小馆，小小的，用不着多少本钱，而且只要肯卖力气，总能赚个仨瓜俩枣——反正我是闲不住。”

顾承喜看着小林，一时想薅着发把他扯汽车里，一时又想由着他。良久的沉默过后，他终于问：“真不回家了？”

小林听到“回家”二字，一颗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但是脸上还笑着：“不回了，房都租了，伙计也雇定了一个，这时候回去，不是白搭工又白搭钱？你等着看吧，兴许我真能把买卖起来。”

顾承喜听到这里，一时间心如麻。潦草的了，他又说：“有事直接回家找我。”

小林用力一：“嗯，我不客气，你放心吧！”

顾承喜又一，仿佛懒得看他似的，转走了。小林望着他的背影，觉这样的顾军很陌生，冠冕堂皇，在上，再也不是先前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坏小承喜了。

他没见过霍相贞，他不知顾承喜是在极力的向霍相贞学习，学举止，学言谈，学装束，学气派。

120、有所求

顾承喜独自坐在客厅里，端着一杯可可慢慢的喝。他也想学喝茶来着，但是喝来喝去的，只觉淡而无味，喝不好。倒是洋饮料更合他的心意，甜就是甜，苦就是苦，喝在嘴里一是一，吃糖似的有滋味。

一杯可可喝见了底，他起了门，在院里来回踱步。一名副官正站在院角落里望天，忽见他来了，连忙打了个立正：“军座好！”

顾承喜没理他，自顾自的只是兜圈。及至兜得要转向了，才停在副官面前，没没脑的问：“我脾气大吗？”

副官像被吓着了似的，试试探探的察言观：“军座是……有威。”

顾承喜明白了，原来自己真是脾气大。脾气什么时候变大的呢？他不知。他记得自己本是个说笑的，随和的，从来没有人怕过自己，现在有人怕了，也好，毕竟自己已经成了大人，应当让人怕。

自己当年不也怕过许多人吗？那时候连从戎都怕。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生生的吓跑了小林。小林多泼辣结实啊，多糙厚不怕揍啊，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小林多自己啊！

虽然他向来没把小林往里放过，但是小林说走就走，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把往昔的陈芝麻烂谷全翻来追忆了一遍，他最后扪心自问：“我真变了？”

问过之后，他自己了。可能的确是真变了，底气足了，胆大了，他偶尔会无端的浑膨胀，自己都觉了自己的蛮横、大和有力。北伐一结束，天并没有随之恢复太平。既然有战争，他这样手握重兵的人便是香饽饽。他很享受这香饽饽的份，同时偷瞄着连毅的动静。连毅不站队，他也不站队。形势不明，万一站错了怎么办？他极了他的小兵们，可不舍得让他们枉死。如果非死不可的话，也得以他们的生命，为他们的顾军铺一条直上青云的阶梯。

顾承喜兵不动的藏在家里，家里没了小林，小林的规矩却还保留着。勤务兵们都把日过得上了轨，没有小林招呼着，也会预备好一天三顿饭，一年四季衣，只是总有纰漏的地方，也说不是哪里不对，总之周到得有限。

这天他往家里叫了个大鼓娘，想听几段大鼓书解闷。大鼓娘是个妖妖娆娆的人，妆扮得枝招展，唱得也好。顾承喜听得津津有味，除了听，其它的邪心思是丝毫没有。大鼓娘一段书唱来，连着向他抛了十七八个媚，哪知顾承喜像瞎了似的，直着睛单是听，丝毫回应没有。及至一段唱完了，顾承喜满意的一拍掌，野调无腔的大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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