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你这么说太失礼了，”步先生连忙对知客老告罪，“素斋如此香味形意俱全，远超世俗厨艺，这一餐，让我受教良多呀。”

“步施主客气了，您的酒楼传承官府菜近百年，汇南北之，在全国饮界威名赫赫，您……”

“呵呵，老就不用跟我讲客了，”步先生苦笑着放筷，“正如常言，天无不散之筵席，总有客散茶凉的时候，我现在都觉得要日薄西山啦。”

“爸爸！”步朗尼不快地轻声叫，却也是皱起了眉。

“施主还在为前些天的事烦恼？”知客老淡然笑，“事过去就好，不要一直放在心上。”

“可是卫生署还盯着呢……”步朗尼小声嘀咕，“明明都了罚款……”

“朗尼！”步先生略微提了声音，“犯错就要认罚，我们步家应该从心底认错，吃到肚里的东西关乎人命，岂能……唉”

“之前卫生署临时检的多宝鱼和螃蟹，检硝基呋喃类代谢，这对人存在致癌的可能。”步先生对老说，“虽然说是可能，但是报纸一公布，大家自然就不敢来吃，何况这确实我们采购时的失误，罚款倒没什么，我担心步家的声誉再难维持啊。”

“声誉只是云烟，重要的是对客人的心意，以后还请多加小心了。”老宽容地安，“这也是我招待你们尝尝素斋的缘故，其法为，取材为中，用心才为上。”

这时黎向荣送来最后一罗汉斋。

揭开纯白砂锅的盖，五彩斑斓的菜肴如雨后的彩虹般散发夺目的光芒，鲜蘑、栗、冬菇、面、胡萝卜、荸荠、山药、莲、红枣、木耳、竹笋、豆腐、香菇、芥蓝、青笋全切成扁圆的形状，上红生、素白银杏，围以碧绿的油菜心，淋上明亮的香油，简直令人不忍动筷。

“这菜有十八材料，所以称之为罗汉斋。”老介绍，“这是佛门弟最上等的珍馐，方才那些菜，多少还是有依附荤菜名号的意思，不算上乘啊。”

这回上完了菜，黎向荣地迟缓了退的脚步，一连跑了好多趟，自己可是连香味都没闻到几，大师兄也说了这些菜可不是常见的，说不定以后连看都难看到了。

况且，好难相信还能遇到步朗尼啊。

当年的中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公立学校，升学率和教学质量都很一般，学的多是街坊里生活很一般的孩，而步朗尼家里的步氏官府菜是本地最档的酒楼，家境豪富不说，他又是相夺目的混血儿，会在那边上学真得很奇怪。

生活环境的差异给步朗尼跟周围的人挖掘了大的鸿沟，和班上的同学们格格不的气质本就掩饰不了，甚至连老师面对他都有畏缩，大分学生会选择跟他保持距离敬而远之，也有看他不顺的混混学生故意找茬，总之，应该是比较辛苦的一段时光吧。

黎向荣就属于躲在角落里遥望他的人，虽然记得对方的名字，却一都没有奢求对方能认识自己，所以刚才步朗尼虽然迟疑但还是准确地叫了自己名字，让他心里还蛮震撼动的。

原来步少爷也不是很自以为是的人嘛，整个中三年没有谈过超过十句话，居然还记得名字……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恐怕在毕业之后的人生里，也再难见到彼此了吧。

黎向荣磨磨唧唧地只得往门外退，看他们的样大概也快吃完了，不如在走廊那边等等，说不定还能再打个招呼。

看到步朗尼，才让黎向荣想起明明过去并不太久的中生活，那一段简单到没有任何忧虑，一家人和和乐乐的生活，很多记忆，在父亲的灵位前，都消散了。

“黎向荣！”正要走门的时候，步朗尼声叫住了他。

“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忙的话坐来聊聊吧？”他回过去，看见步朗尼微笑的脸，一瞬间和某个记忆重合了。

“你家的卤菜很好吃……”

“哦，好啊，”黎向荣看看知客老和步先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最后一个空位上。

桌上的佳肴大半已空了盘，可是刚上的菜品还是完好无损的，黎向荣忍不住偷偷咽了咽。

“不介意的话，小黎也来吃吧，我们都快吃饱了，浪费粮可是大罪，”步先生贴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朗尼的中同学呢，你一看就是很懂事的好孩。”

黎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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