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朗尼咳嗽了一声，“他是我家的。”

有些人看起来很聪明很时髦，但实际上还是个天然呆，步朗尼可属此类，他不知女生的联想有多么丰富，也不知自己的话有多么的暧昧，现在他只觉得面前这些女生变成狼群，那双双闪光的大睛和吼叫声都让他骨悚然。

“什么一对？”黎向荣鹦鹉学，一脸莫名所以。

步朗尼抹了抹脸颊，叹一气，放低了声音，“怎么又绕回去了，刚才不是说了吗，别纠结这个了，反正你都回来了。”

“我怎么会笑话你呢？”阿荣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有些事总是无能为力的，我爸爸去世的时候我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无能了呢？但是师傅对我说，尽人事，听天命。”

62

阿荣痛苦地着气，挣扎着问，“什么联谊会？”

最后步朗尼拉着黎向荣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后还有大群人呐喊着加油啊前吧！

两人在沉默中慢慢前行，隔好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投摇曳不定的光线。这条既陡且窄的上坡小路，路旁的房舍和围墙相当古老，脚踩过的老旧的沟盖发沉闷的响声，泛黑的枯叶打着旋儿飞舞。

不好的事怪什么天命，只是自己的无能。

“什么误会？”黎向荣扶着一棵树，同样气吁吁。

是哪个系的学生啊？”

“你都来了，我怎么叫你走？”步朗尼只觉得自己腔里一团麻，搅得他发，“平时什么都磨磨唧唧地，今天怎么这么快？还说是有什么话要说，要立即见面？是你太奇怪了！”

“就是一对gay！”步朗尼气呼呼地一把揪黎向荣的领，“这是联谊会，你突然来找我，突然还要上去菜！他们全把你当我男朋友了！一对！懂不懂！”

步朗尼第一次觉得这集活动不是无聊，而是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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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驶过来的时候在他边停，有人叫他的名字，步朗尼定睛一看，前排坐得正是乐正纯和陈知晴。

“天命？”步朗尼不屑地哼，“没有天命，只有无能。”

黎向荣向前跨了一步走树荫，试探着将手放在步朗尼肩膀上，“随便吧，但承认无能就是用勇气了吗？”

步朗尼拉住黎向荣的胳膊，上次黎向荣风拿菜刀吓唬陈知晴的事他可没敢忘记，陈知晴看见阿荣的正面后果然有变，用手肘撞了撞边的乐正纯。

陈知晴笑嘻嘻地伸手摇了摇，“步朗尼，要不要送你一程？”

突然从后照过来两束明亮的车灯，伴随着车压过路面的声音，步朗尼才呼一气，往狭窄的路边靠了靠。

“果然如此啊，”主持人凉凉说，“我们会祝福你们的。”

“你不想让我留在步家了吗？”阿荣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寂静的小巷，只有一偏门旁边有橘黄的路灯，黯淡的光芒还被香樟树的叶挡去大半，两人在树荫里四目相对，距离虽近却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楚，只有呼的声音，只有肌肤的温度。

“我、我们被当一对了！”步朗尼咬牙切齿，“你个笨，没反应过来吗？”

“总是摆一副趾气扬的姿态，对你们呼来喝去的我，现在什么也不来，没办法帮爸爸筹钱，没办法让生意兴隆，甚至没办法和自家的厨师们好好相！”步朗尼苦涩地说，“二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过得这么失败，你大可以笑话我。”

“我不想让你看到步家覆灭的样，”步朗尼轻轻地开了，退后了一脚，“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没有办法，我很没用。”

“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要突然把我送那么远！步家的状况也不给我说，你没把我当朋友！”黎向荣愤愤不平地大吼，唾沫星溅了对方一脸。

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太可怕了，”奔校园还惊魂未定，步朗尼沮丧地甩开黎向荣的手，着气，“好像我们被误会了。”

“是电话里叫我过来的啊！”阿荣也委屈地大声喊，“你的电话！那个女生说过来，你没说不能啊！我来了你也没说让我走啊！”

“承认无能承认懦弱又怎么样呢？没有努力改变的话，不是活的更加失望吗？”黎向荣脸上的表很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到可靠和安心。

62、13

步朗尼松开手，推搡他的肩膀直到靠上树，“联谊会就是给男生和女生创造往机会！你跑过来到底什么？”

步朗尼几乎从没有在晚上走过这条路，但这是通向停车场的捷径，白天的清冷在夜晚尤其森，黎向荣走在他后半步的位置，呼轻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