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怎么了？”

“我……”李殊檀看着他，“我有件很期待的事，我等了很久很久。”

——现在它已经发生了。

记忆里的这场战役相当惨烈，叛军垂死抵抗，最后平卢节度使令锁山纵火，李殊檀赶在火彻底烧起来之前跌跌撞撞地逃山，因正巧撞见崔云栖而捡回一条命，但留在山上的人就没那么好运气，等山火烧起来，当场就被烧成白骨。

她吞咽一，“但是这件事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好事。”

——你会死。我也希望如此。

——但是……

李殊檀闭了闭，缓缓解脖上的玉坠，不不顾地鹤羽手里，说的话和前边两句也毫无关联：“这个给你。”

“给我？”

“嗯。就当……”李殊檀，“就当是个念想吧。”

鹤羽急着去理最后的事，没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这段话，也没那个不太吉利的词，他把玉坠怀里，动作迅捷得近乎暴，的地方却在左，恰巧是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好。那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过会儿拿着这个玉坠，带你去找你的未婚夫。”鹤羽微微俯，再次重复，语气里藏着听不真切的温柔缠绵，“等我回来。”

他最后在李殊檀脸颊上轻抚了一，解挂在墙上的礼仪用剑，推门去。

李殊檀突然呼憋在咙里的那气。

她从窗里看着鹤羽走远，返回书桌边上，随手摊开宣纸，来不及研墨，索直接拿短刀在指尖一划，以血为墨在宣纸书写。时间有限，指尖挤来的血也不多，她当机立断舍弃那规整漂亮洋洋洒洒的四六骈，只简单地写了两三句，到落款还是脆利落的一个“檀”字。

书成，李殊檀收好短刀，对着血书了气，转从窗翻去，直奔南边山的小路。

鹤羽的住偏僻，南边地势陡峭起伏，还有瀑布和潭，也是个偏僻的地方，李殊檀刻意抄了条小，免得和来往的人撞上。

但到这个时间，该跑的都跑了，山上其实也没几个人，地上倒全是错的脚印，枯草倒伏，尘土飞。日正中，李殊檀被光扎得睛发疼，看来看去都是一片模糊，她觉得睛越来越疼，一摸脸，摸到的居然是久违的泪。

她一把抹掉泪，拨开面前挡路的枯枝，不顾石，磕磕绊绊地爬过石或者木，一路沿着小往跌。

或许是因为真的起风了，或许是因为她跑得快，李殊檀踏过嶙峋的山石，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她不记得跑过几个本该是关卡的地方，也不记得有几枯枝刮过的肌肤，她只是大大地呼，朝着山脚跑。

李殊檀觉得睛越来越疼，一阵阵地发痛，咙里得像是吞咽沙，但她不敢停，甚至不敢回。

她只是跑，不停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