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的觉，成功和失败都来在一夜之间，但成功之后的失败真的太刺激了。棉价被炒成这样，要维持今年的生产，就要想办法资，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安龙的笑话，向谁资？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夏天打一波价格战，然后顺理成章地转型廉价，谁知铁锚迅雷不及掩耳，利用原料，把他们转型的路掐死了。

心态崩了。

生一动不动地望着他，问他：“咱们会输？”

他回答他：“也许会。”

“就没有别的法可想？”

他说：“所以我要去试一试。”

几只细小的飞蛾从窗的隙里钻来，围在电灯上，扑闪着翅膀，飞灯罩里。一个烧焦了，后一个仍然扑上来。

电风扇转着夜风，静夜清凉。

生忽然伏在桌上，撒：“明日就走，今晚你陪陪我吧。”

两个人其实都没有什么绪，也没有望，只是觉得很孤单，是一腔孤勇无路可去的孤单。求岳默然地笑笑，把他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蹲在床边。好像过去在榕庄街，他哄他吃药的样。

“我想听你给我讲讲故事。”生。

“讲什么？”

“讲你崇拜的那个什么，云，还有化腾。”生卧在枕上，猫一样歪过脸来：“他们有没有挫折过？”

“有啊，有的。云自传我读过好多次，他最初开始推广电商，大家都说他是骗。”

生脸上是极认真的好奇神：“那他后来为什么成就了呢？”

“靠持。”

“靠持？”

是的，靠持。

求岳心中忽然一阵温，他知生是在蓄地劝解他。男人都有自尊心，再没有什么是比在恋人面前失败更丢脸的事了。而生记得他说过的所有智障的话，也记得那些素未谋面的商业大佬的名字。

因为是他崇拜的，所以他也记住了。

温柔不是问你一句“难过不难过”，是细无声地让你觉得自己不孤单。

仿佛回应他的心事，生轻声又问：“那么，你那个时候，全国商人可是齐心协力，互相不竞争？”

“当然不是，云有阿里，化腾有腾讯，刘东有京东，王健林有万达，其实他们之间争得很厉害，海龙对他们只能避其锋芒，从来不敢正面对抗。”金总忽然觉悟：“其实如果我爸当年敢跟王健林拼一拼，真说不准现在谁是首富。”

生笑：“是啊，自古生死见英雄，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刀光剑影，何来天第一呢？”

海龙就是输在不战自溃，所以只能偏安华东，个土财主。云失败过，化腾也失败过，他艳羡的每个大佬都曾经有过摔跟的经历，被全国人民在线嘲。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生并不说什么开导的话，只是懒：“你给我说说你们那时候生意的故事，听上去真有趣儿。”

金总床也忘了上，就地坐倒，事后他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和傻没有二样。男朋友叫你讲故事，你就真的开始讲故事了！

那时他心里豁然开朗——钱不赚就不赚，原料可以价吞，阵地不能失，不能把这块市场拱手让给铁锚。日本人赔得起，自己也赔得起，死磕就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