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原地，小音低慢慢收拾，心却是狐疑不已。

神态恍惚，浑天缓声：“付与东……付与东……兄弟们，你们，你们忍心吗？”

（的确，他们，都付了很多啊……）

（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

但他又不得不认真：曾有过亲验，他知时光障的确可以被凿穿，“未来”的力量，的确可以作用于“过去”，太平与袁当先后曾经作到的事，小天国诸王未必就不能作到。毕竟，东山是当世最的术者之一，庚则在时间法术方面有着可能前无古人的修为，再加上十级力量的浑天与蹈海，这四个人齐心协力起来，说创造任何人间奇迹，也都不值得特别惊讶。

那掺杂着遗憾、不甘与决心的滋味，尽以最狂放的草书写，一样浸透着挥不去的悲凉，而之后，更以有力的反问，重重刺透每个人的膛。

看看将近饭时，云冲波合上书本，一边伸着酸极的腰，一面发叹息，这倒令小音一怔。

皆相信自己的理论的确能够拯救这个世界，能够将天万民导向永久的太平盛世，从这个角度来说，诸百家都可以算是同志，但，站在数千年后的今天来看，他们每个人的理论也被证明不足以带来太平，不足以独立的维持世界的运转。

急急动脑，小音实在想不云冲波到底在说什么，却见他忽然一拍脑袋，大为欣喜。

不是客气，而是真得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问题，一时间，小音忽惊疑：

但事实证明，“放蹱”的反面，并不必然就是“一不”，或者说，完全对立的两理论，到最后，最大可能是被一齐放弃。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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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

“你说，他们当年曾经那么努力的相互争斗，相互辩论，特别是那些完全不同的理论……他们都相信，自己的是正确的，而如果用了对方的理论来治世，大家就会一团糟。”

分心思索的同时，小音仍对云冲波保持关注，见他似乎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跑到一边翻了几书，动作很快。

“好象有什么父母，什么愁，还有什么什么秋的……总之似乎就是这样。”

（业未就，躯倦，鬓已秋；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

“唉，这些人，真可怜啊……”

（上山？）

“啊！对了，你们等一先吃，别等我了，我……我上山去一趟！”

默默回忆，云冲波越走越快了。

“可怜？”

（那么，是这样，是这个意思吗，他们，都是因为这才……）

“你看看他们现在待在什么地方，一本合集里面的一章、一页，甚至只是几行，几行啊！”

（这个东西，是“太平”的意思吗？是太平在劝告他们吗？）

（他去那里……而且，那首诗，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在梦中，刚刚发现到浑天他们竟“扶乩”时，云冲波实在是很惊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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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嚼着这如此神秘的“神示”，云冲波实在没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祗被庚请降。他所能知的，是在扶乩结束后，参与的四个人，皆面如土，汗透重衣。

晨起时，被三个梦同时冲击的云冲波，除了疼之外，只能回忆起极少的细节，但，随着走动，吃早饭，和寒暄，他的疼渐渐减弱，也开始能够捞到更多的碎片，而不知是否和那本诸百家的合集有关，他在认真研读那些活跃数千年前的思想家时，竟似突然听到有人在脑中低低叹息。

可以算是大夏土地上最常见的法事之一，任什么愚夫愚妇也都知如何行，更不知有多少神骗倚之售术，在云冲波心中，用这东西来预言“小天国”这样伟大事业的前途，实在是可笑到已经笑不来的一件事。

因为想要找到自己的“太平理论”，云冲波突然觉得自己非常能够理解、和同他们，理解他们的努力与奋斗，并同他们那些终究是没有意义的“努力与奋斗”。

“对！”

（业未就，躯倦，鬓已秋……）

“绝不。”

很疑惑的看着小音，云冲波表示说，自己觉得，这些什么什么，实在很可怜。

（保护他脑的力量，来自他本，他自己却完全不知……那到底是什么？）

“反正……真可怜啊！”

“等等，公，你……”

（那是……历代诗选的类书，还有《十一家诗话选》，他想找什么，要查一首诗？）

“是啊……你不觉得？”

夜间，小音曾再度尝试作云冲波的梦境，并同样的被那大力量反扑，但对之已有预判，她不仅成功保护自己，更捕捉到一些规律的东西。

“你想想，他们当年构造自己的理论，又跑去宣传，都了一辈，一辈啊！”

猛一拍在桌上，小音吓了一，却见云冲波早又蹦将起来，飞奔门。

字为狂草，莫可捉摸，更使包括庚在的四人震撼。

“父母忠贞为国酬，何曾怕断？！”

“……绝不！”

“这个，小音倒还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翻了一会，似乎并无所获的，云冲波悻悻的走过来，边拍着，边向小音询问一首诗。

“业未就，躯倦，鬓已秋……是啊，起兵多年，我们，也已都不复青壮了。”

以云冲波本的阅历，并不足以会词中意，但透过蹈海的受，他却可以理解，这些把一生追求都寄托在小天国事业上的人，被激起了怎样的共鸣。

（和上次在金州一样，以为尽在掌握的时候，却突然毫无兆的冒来一个新想法……但，上次是玉清那老狐狸启发了他，这次是谁？）

“告诉我，你们，忍心吗？！”

伸手，与浑天握住，东山：“千辛万苦，我们才走到这里，再向前一步，我们就能建立起永远不灭的太平世界……我，绝对不会放弃。”

意味的诗句，更给云冲波以刺激，使他突然间回想起来关于“扶乩”一梦的诸多细节。

“啊，我想起来了，对了，是，是父母忠贞为国酬，何……”

梦境至此而结，云冲波再想不起后面的事，但，一想到四名不死者是怎样握手，以无声之誓共坦心地……云冲波，就有一

四人一齐滴血沙盘，之后，是以庚为主持，三名神域者各尽其能，照他的要求输力运功。不久，整整齐齐的沙面便自行涌动起来，似有一支无形笔正在任意挥毫，纵横淋漓。

（难，是因为贡的刺激……还是，和那个力量有关？）

是希望对对儒门的理论了解更多一些，而自从受到自己的怯懦之后，云冲波更隐隐产生一个念，那就是，在这样的研习中，找到一个能够让自己确信的，让自己接受的，并有信心去转达给他人的定义，一个关于“什么是太平”和“怎样达到太平”的定义。不想让任何人了解这件事，他只在实在读不懂时才会询问小音，并很小心的隐藏住自己的想法。所以，他读得很慢，转已到了该吃中午饭的时候，却还只翻了十几页书。

刚才，一直混的记忆突然清晰，云冲波想起了更多梦中的细节，比如，浑天们是怎样聚在一起扶乩，以及，他们到底请了怎样的神示？

动作忽止，云冲波呆呆站住，中喃喃，声音愈来愈低，饶是小音运足耳力，也只能听到一些“躯倦，已秋”的残言碎语，全然不得要领。只见云冲波脸时红时白，居然似乎用脑用得很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