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者不该说是“掌握”，因为浑天也好，东山也好，蹈海也好，以及关虎林左武王这些人也好，尽每个也可以随心摆脱掉大地的束缚，却并没法知自己为何能够这样。

“十级力量，那应该是神域的起码条件，但若要取得真正的理解，我们大概还要付很多东西，一些……咱们也好，那些人也好，都没法去付的东西。”

默默，曾放弃所有职责，在雪域期炼刀的蹈海最能理解东山的意思，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时间，堪称最奢侈的消费品。

“东王啊，从这个地方看去，视角，的确是奇的好，超我的想……不，这一切，是我本没有想象过的。”

浮云层之上，月亮显得格外大，格外明亮，脚，是翻有若怒海的漆黑云层，时不时，有达百丈的火蛇在中一闪，跟着便会立刻现大的轰鸣，并掀起飓风，将厚重如山的云层到飘乎不定。

“风、火、雷、电……”

叹着，东山表示着，佛两家，各有无数向天地借力的法术，他自己也正是天有数的雷术手，若只从招式名称来看，端得都是些天惊地动的招。

“但，说到底……天地之力，岂是我们所可想象？那些夸说自己能请动九天霹雳的家伙们，又有几个明白，能以人力运用的，只是天地之力自然损耗九成九以上之后的一余烬？”

对之完全理解，刚才，与东山共同飞天的过程中，适逢雷电加，蹈海对此天威，不由见猎心喜，将力量谷至十成，破云试刀。

“如果，那些御天监的家伙真能驾驭这天地之力……不，那怕是能够驾驭两成，甚至是一成，他们就可以很轻松的把我杀掉。”

衣衫尽破，脸被灼至黝黑一片，曾只凭一真气便将无尽雷法尽御外的蹈海，在第一招上便被轰至防御尽溃，若非退得快，甚至可能受上重伤。

“这样的力量，若能为人所用……嘿。”

苦笑一声，蹈海问东山，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

“是……为了锻炼自己吗？”

当东山相邀的时候，蹈海只意外：盖怀十级力量的者，皆可飞天遁地，但不过离地十数丈而已，再要向上，便需运力，而越向上行，便越是辛苦。似这般飞升至万里空的消耗，实不于与同级对手打一场仗，在蹈海的认知中，东山沉多智，并非会为了“看风景”而这样付的人。

“很久以前，有两个朋友……”

突然换了话题，东山目注明月，神态如喜似悲，竟然讲起了故事。

“一个是蜗慢慢，一个是乌吞吞，他们住在架，有喝，有果吃，日过得很轻松。”

“有一天，吞吞对慢慢说，听说太山上面的风景非常好，我们去看一看吧。”

“慢慢不同意，因为太山太远了，他们又走得太慢了，路上还会有很多风险。但吞吞持想去，某一天，他背上包袱，发了。”

皱着眉，蹈海完全不明白东山突然讲起这个显然是给小孩听的故事有何用意。

（太山……会和“九幽明真法”的来历有关吗？）

东山的得意技“九幽明真法”乃其集诸家魂法要自创，全称“东天太一圣山府君亲传九幽明真法”，究其源，正是请临总领九幽的太山府君赐力，至于东山在创制过程中有何际遇，倒是从来向其它不死者说过。

“吞吞走了之后，只剩慢慢一个人，他自己呆在架，每天晒晒太，吃吃东西，日过得很好，有时侯，他会想起吞吞，走了这么久，到那里了呢？”

“三年之后，他终于收到了小鸟捎来的信，吞吞终于爬上了太山，很辛苦，但是……”

只手扶额，东山居然面现倦容，依稀若病。

“……站在太山之上，风景，实在好极了。”

“那么，慢慢后悔了？因为自己的没有前往？”

“对。”

苦笑着，东山：“这实在是傻极了的故事，却也是我记忆中最清楚的故事……”

“……这，是家母最喜给我讲的故事。”

慢慢抿着已冷透了的茶，东山低声：“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我而立之后，家业初就，却仍然要执意远访太山，会不会，就和那故事有关呢？”

三十一岁的时候，东山已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和刚刚被提到一个很有实权的位置上，风得意的他，决定以一次远行来庆祝这“双喜临门”。也正是在那一次远游当中，他接到了太平的人，并被其教义打动，遂弃家，后十七年，他更发现到自己‘不死者’的份，及找到“石碣”，遂开始了他寻访其它不死者的旅程。

“今年，我已八十有九，投太平已五十七年，发现自己是不死者也已四十年……四十年来，我偶尔会想，如果，那一年，我没有远游太山，我还有没有机会加太平，又还会不会发现到自己不死者的份呢？”

“……我相信你会的。”

喝茶，将空杯拈在掌心不住转动，蹈海：“你、我、天王、王……我们注定会投到这伟大事业当中，只是早或者晚而已。”

“为不死者，我们注定会找回自己的份，注定会为太平而战，正如终究缘山向江，这一切，不会改变。”

“唔？”

沉沉，东山不置可否，自又添了一杯茶，捧在手里，看着月亮只是神。

“东山，你刚才说到家人……”

小天国诸王当中，唯蹈海与东山没有家室，在蹈海，诸人皆知他一直持“何以家为”，在东山，却多以为他年纪已，又潜心术，自然无意于此，若非今天说起，蹈海倒还真不知他早有妻。

“死了，都死了，几十年了呢……”

苦苦一笑，东山：“从我决心加太平那一天起，家父就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削去了，家母不能劝我回，一病不起，至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