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夫人站在院门等了许久，但晏初未曾注意到她，心思全然沉浸在书中。

“阿初！”

一声呼唤将晏初从书中唤醒。

晏夫人步履款款走近，眉温柔：“娘知你喜读书，但也不可太过用功，应劳逸结合才是……”

伸手抚平晏初衣服上的褶皱，晏夫人话语未停：“今日读的什么书？可曾喝了药？过后还要去练武吗？”

晏初知母亲一开便没完没了，只得打断：“娘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晏夫人如梦初醒，才发现自己的念叨全然偏离了方向。

“你整日除了练武就是读书，没有一刻停歇的时候，对自己太过严苛了。今日是顾家小的十岁生辰，顾府为此专程租了一条游船。你不如随我同去，在船上游玩一番也未尝不可。”

此话一，晏初的神没什么变化，反倒是晏夫人自己笑得眉弯弯。

虽说晏将军和顾丞相一向不对付，但晏夫人和顾夫人却是闺中密友，实在是妙事一桩。但晏初一贯不喜贺宴祝会之事，且不说祝酒时的虚与委蛇，只那些饭桌上的嘈杂吵闹，已足够让他厌烦。

“我尚未好全，怕给顾府染了病气，便不去了。”

晏初说罢又思虑了一阵，解随佩的一把镶嵌着绿宝石的短柄匕首，递给晏夫人：“这个就请娘帮我送给顾盼当贺礼吧。”

晏夫人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叮嘱他要注意休息，便接过信去了顾府。

晏夫人走后，晏初又翻开书卷细细研读，只是这次，墙外偶尔的喧闹声，总会让他不自觉想起湖畔的那条大船，和小姑娘那首歪歪扭扭的打油诗。

顾盼十岁生辰后，顾家便不准许她练武，怕她以后野了不好教，惹得夫家人诟病。

从小到大，顾盼爬房揭瓦、爬树摸鸟的事儿没少，但顾老爷护着她，未曾训斥过半分。顾夫人更是她得没边儿，整日什么心肝宝贝的喊，就是顾盼想要天上的月亮，顾夫人也得想方设法给她摘来。为了继续来将军府学武，顾盼仗着顾府上上的，撒泼耍赖磨了顾丞相好几天。每次顾丞相想训斥她几句，看见顾盼那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漂亮睛，心又了来。

罢了，罢了。

终究是见不得小女儿受委屈，允了顾盼隔一天去一次的许可。

晏初与顾盼相识之时恰逢立，不知不觉已到了冬至。二人皆由晏老将军教导，关系日渐熟络。小姑娘瞧着细的，不像是能吃苦的孩，但没想到倔得很，一旦学起剑法来便心无旁骛，倒让晏初刮目相看了几分。

这一日照例自练武场回到府邸，天已。晏初缓缓漫步在冬日沉的夜里，不经意一抬，瞧见一抹黑影从自家墙上了来，鬼鬼祟祟直奔库房而去。

动作并不算轻，形虽小却也算不得轻盈，落地的时候隔了老远也能听得一声响，但并无护卫过来查看。晏初狐疑地瞄了一暗岿然不动的暗卫，不动神跟了上去。小贼轻车熟路直奔库房而去，摸到库房上的门锁，似乎还暗自叹了气，自言自语嘟囔了几句。

不用猜也知是谁家的小姑娘。

晏初在暗看了许久，心中那缕疑惑转了两转便已了然。将军府防备森严，岂是一个小丫轻轻松松就能偷跑来的？无非是晏老将军的纵容和默许。

他轻手轻脚移到小姑娘后，低声轻语：“需要帮忙吗？”

少年人的声音自带了一丝凉意，顾盼正一门心思在那门锁上，清冷的气息伴随着话语从后飘来，把她吓得一个哆嗦，未曾转便先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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