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睡不着，晏初走床推开了窗。今晚无月，四周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衬得夜越发漆黑黯淡。夜风冷峭，比起白日里要寒凉几分，晏初不得已又关上窗。此时云散开了些许，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格落在晏初上，模糊了他的廓。

里浅浅一片绿，到是新鲜的青草气息。到了末夏初，小小的西厢房里香萦绕，开了满满一院的。藤上爬满了枝枝叶叶，夏日可以摘一些新鲜来吃。晚秋初冬时节，藤上只剩枯枝缠绕，院里的草草尽数枯萎。顾盼倒也不觉得萧瑟，等到雪时便在院里堆个雪人自娱自乐。

晏初自言自语般为自己开脱：“定然是因为两家离得太近的缘故。”

顾玉轩着实有些恼了，眯着睛看向晏初：“不是和你说了别再来找我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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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轩一脸狐疑：“你来找我父亲，为何不直接府，杵在门这石狮旁作

浇松土的事自然是人来，但什么都是由顾盼自己定夺。晏初也曾来过顾盼的小院，彼时二人尚年幼，晏初来过几次之后，每年都会送给小姑娘各不同。顾盼的小院里自此每年都有不一样的开，小姑娘每到天也都会暗暗期待着，今年又会开些什么颜的。

小姑娘鼻尖，早就闻到了顾玉轩上除了宴会的酒气，还有一郁血腥味儿。但顾玉轩不说，顾盼也就装作不知，只有未曾舒展的眉心，昭示着她并没有表面上那样无动于衷。

院里只有墙一角光秃秃的，应当是小姑娘时常在那一翻墙而过，踩得草草不再生了。

西厢房的室也不算大，但足够温。早时节顾盼时常大开着窗，闻着院里飘来的新鲜草气息睡。炎炎夏日，顾夫人会让丫鬟们搬一缸冰置于顾盼屋中，倒也还算清。夏季雨多，顾盼便撑开一把藕白油纸伞，横搁在阑上，自己拣个桌椅坐，一只手搁在椅背上，闲闲听着滴答雨声。顾盼不怕冷，但顾夫人怕小姑娘冬日里得了风寒，因此地龙在霜降前后就要上，一连绵就是一冬，天气稍微和一些才能撤。小姑娘却觉得屋里又闷又，因此一到冬日便翻墙去将军府找晏初，有时疯玩到半夜才回来。晏初也摸索了小姑娘喜在冬日翻墙的习惯，一到料峭冬夜便在墙一角等着。后来小姑娘大了，及笄之后便再也没在夜里翻过将军府的墙。那年霜降之后的冬夜，晏初依旧在墙一角等着，等了一个冬天也没等到小姑娘。

顾玉轩恰好在外办差事回府，瞧见自家门的石狮旁边，赫然站了一黑人影。顾玉轩吓了一，走近了一看，可不就是不应该现在此地的少卿大人。

许是回府后杀意尚未完全散尽，晏初沐浴后浑依旧是遮不住的血腥味儿，平素温和的脸上一丝表也无，在烛光的映照森到有些骨悚然，无端让守夜的小厮到如影随形的压迫。小厮不敢多话，垂了帘便守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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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随胡诌：“我来此地不是为了顾盼，是为了顾丞相。”

顾盼摇摇，一脸狐疑：“你在路上发生什么了？”

顾玉轩才走半圆的垂门，小姑娘已经捂着鼻小跑过来，一脸嫌弃：“你今日喝酒喝得太狠了，过一会儿我非要在爹娘面前告你的状不可。还好晏初哥哥把他的车借给了我，我可不想和一个醉鬼一同回家。”

醒来又是忙于公务，好不容易得了空，又是昏昏沉沉的傍晚。顾玉轩那席话晏初还是听了耳朵里，原本只是打算在街上闲逛一会儿，却一时不知该往何去。晏初那摇摇坠的理智本于事无补，不知不觉还是走到了丞相府门前。

这一夜注定难以眠，晏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就是桌那一方狭小空间里，被他半抱在怀里的那抹俏影。

顾玉轩浅浅一笑，柔声：“没什么。”

晏初终究还是宽衣解带自去睡，但依旧毫无困意，几乎是睁到了天亮。好不容易半梦半醒间眯了一会儿，梦里都是一个小姑娘的影。

黛青的夏夜，有萤飞过，星星忽明忽暗，在天空中慢慢划过轨迹。远间歇传来蛙鸣，星光满天。

瞧见小姑娘平安无恙，顾玉轩暗暗松了气：“回来时可曾遇到什么意外？路上可曾遇到什么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