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真的伤得很重。

阿宁顿了顿，小心看了容珣的面。见容珣面如常，只是轻阖双眸静静听着，面上倒没有丝毫不悦的绪，就像是早知小姑娘会如此顽劣。

容珣黑瞳幽冷，轻轻“嗯”了声。

疼得要死了。

阿宁有些支支吾吾。

或许真的是神智不清了吧。

小侯爷亲启。

容珣薄轻扯，漂亮的眸底被墨浸染上了微微暗沉的黑，面容苍白得诡异。

案上的烛火微微摇晃，容珣侧颜映一抹病态的红。失血过多的他这会儿异常疲惫，轻阖着眸就要睡去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可不知为何，在小姑娘掀开帘幔的一瞬，他又轻轻闭上了。

那觉，就像是……就像是用他自己都不到的残忍手段，帮小姑娘狠狠报复了一样。

疼啊。

能让孟文昌验一次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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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在落针可闻的屋轻轻响起，空气中莫名就多了几分凉意。

知他问的是孟娆，阿宁轻声汇报：“孟姑娘还是和开始一样，吵着闹着要去，若不是侍卫看得，好几次都差儿让她溜了……”

阿宁一僵，连忙：“不过，刚刚从城西来的侍卫说，孟姑娘托人送了封信，是送到……”

容珣敛去眸底神，低声问：“城西那边怎么样？”

他有多难忍。孟文昌就比他还要难忍十倍。他有多痛，孟文昌就会比他还要痛。

毕竟他手底还没有严钧这人才。

直到第二天清晨，太医才勉把伤势理完毕。

正在清理伤的太医指尖一抖。容珣忽然垂眸，咳一血来。

他动了动，想唤小厮将孟娆带回去。

旁的垫陷落，小姑娘杵着脑袋趴在了他旁。

容珣安静地睡着。

太医慌忙跪倒在地：“卑职可是疼殿了？”

一笔一划，五个大字，几乎占满了整个信笺。

隔着薄薄的床幔，面容俏的小姑娘弯着腰，从门里悄悄钻了来。

带着一若有若无的香，她略微温的鼻息像两片落羽，轻轻拂在了他脸上。

她面颊被冻得有些红，发丝上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关上房门的一瞬，蜷着小手轻轻哈了气，连带着那双眸也变得雾蒙蒙的，容珣几乎看不清她的神。

关都关不住，总是这么不老实。

似乎是偷偷跑来的，她穿着小丫鬟的衣服，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对儿半月状的圆环，趴趴的垂在耳后，像对儿大耳朵似的，正随着晚风轻轻晃。

就连他都不知自己怎么了。

察觉到屋忽然冷凝的气氛，阿宁没敢接着说去，只从袖里拿一封未开的信笺，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只要想什么就没人能拦得住。

他这才松了气，又说了些琐事。最后，才试探地说了句：“不过，刚才过来的侍卫说……”

容珣的状况很不好，到了傍晚又发起了低烧。阿宁不敢过多打扰，送了汤药来以后，就静静退了去。

疼痛之外，竟还有一丝愉悦的快意。

“说啊。”

随着脚步声渐近，容珣上那疼得要死的觉又来了。

容珣低眸扫了信笺，淡声：“烧了吧。”

由远及近。

容珣睫微颤，抬眸向外看去。

“生怕陈珏收不到啊。”

容珣轻抬眸，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不过什么？”

容珣轻轻垂眸，迎着淡黄的烛光，他依稀能看见，信封的正中墨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宣宁侯府小侯爷亲启。

好似一只踩在屋檐上的猫儿，带着些许偷偷摸摸的意味儿，轻轻推开了房门。

他气场本就，哪怕是病弱中的压迫也丝毫不减。这番又忽然淡绪，倒让阿宁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踌躇半晌，才回过神来似的，小声问了句：“可要……可要属将信拆开来，给殿过目？”

还不如养几个酷吏要。

他的面容苍白，侧颜线条致畅。双眸微阖的样看起来全无半儿攻击，就连平时鲜红的此刻也毫无血。借着烛光，孟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微微裂开的细纹。

帘幔笼罩的灯火，孟娆偏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