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姊说话的同时，周围慢慢地陷暗，两人附近的景渐渐变得模糊，然后一切都消失了，只剩漆黑一片，望不见尽的黑。

而前方，现了扇黑雕大门，门上绘着一个古老的圆型图腾，中可见黑白双鱼相互纠缠，门匾则刻着「无极」二字。

苏菡见状气往前迈上几步，指尖不知何时多了隻沾着朱砂的白毫，但见她笔尖凌空舞动，原本上的「无极」竟成了「许府」。

跟着两人到一阵天旋地转，约莫半炷香时功夫后，再睁已然置在一宅院的园之中，但见小桥、垂柳依依，亭台榭不时飘来缕缕荷香，像是搬来了整个缩小的西湖。

「是不是很，」白姊讚叹着，恍如梦囈，「这是青儿的手笔。」

她一直都知，小青是想回到西湖的，若不是为了陪她……

「我不明白，」她永远都记得，初化成人形那几日，小青曾这么说过，「当蛇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想什么就什么，何苦一定要当人，搞得日一都不快活。」

「灵隐寺的老住持不是说「人难得」，想来当人自然是极好的。」

那时的她，不过比小青多了五百年行而已，所知所闻大都是不经意听来的隻言片语，可等到真正悟何谓人难得，她却后悔来到这红尘走上一遭。

世人都传言白娘对许仙重，可唯有她清楚明白，过境千帆之后，她上的原来是本，可能是张仙、王仙、李仙……任何一个在雨中撑伞而过的……有缘人。

其实，相遇时许仙是个什么模样，她早就记不清了，想来不外是如坊间小说所写，眉清目秀、脣红齿白的少年罢了。几番思量，她曾经所贪所恋，原不过是牡丹亭中的一句「良辰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偶尔她是谢法海的，谢他暴的闯他们之间，用最残酷的方式，提前终止这场错误而荒谬的闹剧。

双瞇起，迷迷濛濛间，她似乎又见到了一青一白的影有些狼狈地佇立雨中，持伞的年轻书生从桥上疾行而来，两者目光不经意错，双双剎间红了脸庞。

「我要他，我看中他了，好妹妹你帮帮我！」

「傻姊姊，你只是一条蛇。瞧瞧那些凡人，一朝比一朝冷，一代比一代狡诈，早没有义可言，一朝不慎等着你的将是万劫渊——但我会陪着你，就我们俩和过去一样，不好吗？」

「那自然是不同的，我喜你，可那不是。」

「呵，你怎知他就会你。莫忘了男人，是世界上最差劲低劣的生。」

「他，不一样。……我看得来。」

「我的好姊姊，人心隔肚呀！况且你本不认识他，能够看什么？姻缘也就罢了，你怎能动了真。」

小青气急败坏的声音犹在耳际，可她像是中了蛊，那样的骄傲、任、目光一切，满心以为他就是三生石上注定的姻缘。

谁能料到这自以为是的缠绵，竟甫开始就错了因果，一池凭增无数恩与怨。

临了仅落得三个字，错、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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