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六）

“……某化妆成一个小商贩或是游方郎中，单独启程去惠州。到了惠州，再和首联系。”

“你想得很周到。”郑明姜赞许的，“这样，你到惠州之后，就通过起威的客栈和我联系。”

“某明白，定不辱命！”

定好相关的接方案，郑明姜又专门批了一笔款给他作为经费，袁舒知告辞而去。

袁舒知回到万盛居茶楼的。他虽然考上了公务员，但是无亲无故，也无投奔。虽说有人给他说媒，让他娶个老婆，重新成家立业，袁舒知也都笑着婉拒了。

“某五十好几的人了，还娶妻什么？若是生个娃娃，岂不是拖累了老婆又苦了孩。”

如今他和曾卷一家已经是亲如家人一般，当个房客吃饭洗衣都由曾母照顾，过去他住着多少有些“吃白”的歉疚。现在他有工资了，每个月给曾卷的母亲一元钱作为房租和伙开销。多余的便存起来。

往日里他回来，总要和明女打趣一番，一老一小逗个乐，才去办自己的事，这回他是一回来便直接回了房间，说这几日要到外埠差，需得心整理文件，让大家不要打搅。众人也不以为异。

袁舒知回到屋里，却知此去任务颇为凶险。这首的神药可是万中无一的宝，一个“疗程”的药有得要好几十元，如今居然有人太岁上动土，盗取“神药”牟利－－敢这么得人绝非等闲之辈，必然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自己稍有不慎，只怕是小命不保。

建功立业果然要，但是把小命丢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袁舒知虽然面对元老的时候慷慨激昂，而且说得也是真心话。不过事后一想，还是得尽量保住命，目睹元老院的荣耀才是最重要的。

这般想来，就得先准备工作了。袁舒知没去过惠州，但是惠州人接的不少，知那是客家的地盘。自己这广府佬一开就是外地人。要冒充本地人是不行的了，只能打扮成个商人。

但是他对自己颇有认识，那就是他实在不像是个商人。不论是当初收留他的和尚、茶居里的茶客，还是后来综治局里的同事，都把“酸”当作他的绰号。

游方郎中摇铃医这类，原本以他的气质倒也相差无几，而且他过去也读过几本医书，要说唬几句医理号个脉开个方倒也凑合，但是摇铃医是江湖中人，要熟知典才能通行无阻，不然被人一盘海底就馅了。

如此说来，自己还是装成个不，很合老袁味。

本期上面登了袁舒知一篇关于《红楼梦》中几个地名变化的考据文章，最重要的还有复社张岱的临游记。不仅自己文章变了铅字印刷，而且能跟这等才并列一刊，老袁对自己的文章是越看越得意，简直有些陶醉了，连船何开行，行到哪里了都不知。

他心里还在想着“不枉我用了许多休息日的时间写成此稿，能跟张宗同刊登文，这辈都值了。”当然他也确实值了，由此以后，老袁在红学界崭角，终成大家。

“臣闻不教而诛谓之……文主席知臣谨慎……故五月渡琼，群众，今南海已定，教员已足……宋人明人，俱为一……明国百姓，亦元老院之赤……若有雅好澳学及为忠善者，宜赴学社书院……同沐元老院之荣光，临疏涕零……”正看一篇鼓“同文同运动”的文章，看着看着，人便发困，不多片刻就在船轻微的晃动和潺潺的声中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袁舒知了来的。见航船已一个市镇的码停泊，这里有市镇，不少短途的乘客到这里便已船，又上来了一些新的客人。

这私家航船不同于起威，因为航程漫，经过的地方很多，所以沿途乘客上十分频繁。专有个望风的疍家妹，每到一个市镇渡便在船招呼“上船了上船了，船上有座了啊”。

在这里上船的人特别多，船舱里满登登的都是乘客。已经挤得有些，当中间还有两个坐着扎的。

了市镇不多久，又到了一个乡野渡，有人上。听旁边乡语，好像是到了一个叫黄溪的小地方。

此次上来了两三个人，都是本地乡民模样，其中一个敦实矮胖的男上得船来，却不寻位置坐，而是在船中大声吆喝：“到塘多少钱？！”

嗓门颇大，将昏昏睡的老袁震得一个机灵。看这三四十岁汉，虽然留了发髻，却穿得绿绿，衣服刮破了多，脸上又不不类的抹着脂粉，宛如顽童，颈上还挂一大个儿的银锁，很是稽。

他也不等疍家妹回话，自顾自的拍手唱起了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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