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七）

左右几个打盹的客人面不虞，还有前后几个不认识的乡民脆呵斥起来：“这系边个来地细路仔，鬼叫吓咪！”

“吾笼里勿唻，侬个小赤佬赔得起伐？！”

……

一个背着药篓，挂着许多七零八落件，药贩模样的男在边上解释说：“这好像是黄大拿那地主家的傻儿！”

当然袁舒知并不知黄溪是不是有个地主叫黄大拿，更不可能知他的傻儿是不是这一个。

“去塘十五文！”收钱的疍家妹报了个价。

傻先是掏几张一文两文的纸币买票，疍家妹当然说不够啦，傻就接着向外掏钱，这回拿来的是一张有熟的纸钞，老袁没看太清楚，看模样似乎是张银元券，但是这面额却是拾元的。

这却是少见了，元老院废两改元，银元壹元的购买力非常之大。袁舒知每月的正式收才不过几元钱。平常生活中，用得多是“分”和“文”的票。

袁舒知眉一皱，他的记忆里就没有见过有拾元的银元券。平日里能见到的最大面额的纸币只有壹元，这壹元的票就相当于一千文，十元钱那就是一笔款了。

这拾元面额的票是哪来得？他不禁有些疑惑。

“这钱够吗？”傻扬着钞票说着正要把钱递给疍家妹，忽然一个商贩模样男劈手抓过了这张钱，急吼吼的说：“兄弟，我帮你付船钱，这张钱给我得了！”

他刚才骂傻十分起劲，此刻突然要帮人付账，态度转变之快，令一船人愕然。

药贩却突然说：“那位大哥，你拿的那是什么钱，拿来让大伙儿瞧瞧？”

小贩却只把钱往怀里揣，并不理他。一副捡漏得宝的表。

船后坐着的一个穿着对襟“澳洲小褂”的髡发男这时候慢悠悠地说：“换钱的兄弟，那钱是大宋新发的拾元票，一张能换十个大银元。人要讲良心，你不能坑了这个小兄弟！”

“伱是哪来得野货，你事！”小贩张嘴就骂，一副蛮横无理的模样。

这髡发澳装的男微微一笑，说：“路见不平事，我当然要。”说着从边取一个腰牌来一亮。

小贩冷笑：“你拿个牌也想来唬人？”

旁边的药贩却接过牌，看了一惊呼：“你是大宋职方司衙门的？！”说罢，赶劝小贩：

“自古百姓不和官斗，你少说几句罢！这是位大宋的官差！”说罢把腰牌递了过去。

小贩接过牌看了一，一副心虚但是又不肯落场面的模样，梗着脖：“谁知你这什么衙门！你这么说，这钱真的值十个大银元？”说罢又把腰牌递还药贩，药贩立刻把腰牌又还给假髡男，整个过程很快，犹如蝴蝶穿一般。

“是真假不了。”这“澳洲”一副从容的派，“你帮这位小兄弟买票可以，但是就这么哄了他的钱去可不行。”

这小贩却依旧是一副不肯认输的模样，：“你说值十元就值十元？！这十元的票从前市面上就没有过。他这么拿来买东西，是真是假都不知。我十五文帮他买票，换这一张不知真假的纸票，我才是善事呢！”

假髡男这时好像看不去了，起说：“既然这样，我就鉴定给你看，也请大家都个见证。这位换钱的兄弟，把钱拿来我看一。”

小贩犹疑：“你莫不是要诓我吧？”

“我是大宋的官差，岂能诓骗于你？”假髡男一脸大义凛然的表。

小贩这才将票取来，犹豫不定的递了过去，还说：“小心儿，别给我坏了。”

假髡接过票，从挎包里掏一个放大镜，举起钞票对着光线，寻着什么。不一会，便见纸币上透光现了一个模糊仙鹤，当即嚷：“看见没有，这就是新票的防伪标志！”

在船的中后展示了半圈之后，药把放大镜和钞票要过去，又在船前面展示了半圈。袁舒知看这纸币上果然有仙鹤的印，暗暗吃惊。

“节目”演到现在，别人瞧着新鲜，袁舒知在底层厮混的时候是见惯了“仙儿”的，知这就是场骗局。明托儿暗托儿。在航船、码、客栈、路边茶棚等外来客商经常的地方是常有的路。专门诓骗过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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