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二十九）

船队离开扬州没几日，金文池这边的造假项目便大功告成了。几份心制作的文书放在案几上，看得王业浩啧啧称奇：“想不到先生竟有如此手艺，可称是神工鬼斧啊。”

“大人过誉了。”金文池嘴上这么说，却很诚实，得意得向王业浩展示自己的作品，“学生祖上的是装裱拓帖的行当，学前也算略微学了些手艺。这纸面便是从大人带来的旧书信揭裱拼贴而成，故署名签章皆为真迹。贴成折痕，非是行家不能分辨。文书字迹，用的是摹勒上石之法，字字皆有原文，只在笔画起承稍勾连。”

王业浩听了赞叹：“此前先生真屈才也。”

“些文书自不在话。只是朝廷典章，公侯乞养事关承爵，文书当一式三份，父二人自不必说，还须一份留于官中。三份文书已成，然库之事，不知大人可有妙法？”金文池抛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此事先生勿虑，本官自有办法。此番先生已是大功一件。”王业浩倒不太担心这事，以四叔的人脉手段，是若这事都办不了，岂能混到现在的位置。之前和周先生讨论过承爵之事后，王业浩便已让刘钊走锦衣卫的密线，飞鸽传书与四叔王先通通过气。王先通答应得也痛快，回信已于前日送达，所以王业浩这会儿心里是有底的。

“雕虫小技而已，大人何足挂齿。”金文池表示谦虚，“学生近日常有疑虑，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我主幕，形同一，先生但问无妨。”

“既得大人此言，学生便唐突了。学生素闻行大事者，未谋胜，先谋败，不知大人此番有几成胜算？”

王业浩被金文池这么一问，心中不禁起了波澜。确实，如果妖人的预言不靠谱，自己便死无疑。但是最近的，让他觉得可以一赌，毕竟只要赌赢，这赚便是无法估量的。王业浩想了会儿，觉得未卜先知的事，还是不说为妙，省得解释不清：“本官以为，搏反正之事，需广聚朝野上有识之士，共举大义，以为助力。”

“大人所言甚是！”金文池表示赞同，“某不才，愿以相报，共襄义举！”

“虽是义举，然此事仍需谨慎。”王业浩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得东西，“本官有个’石翁’的别号。先生行事，不如也暂且隐去名讳，省得传到外，惹些事端来。”

“大人说的是。”金文池表示赞同，“大人既是‘石翁’，学生便称‘金石’吧。”

“好，不如就叫金石人。方外之人，行事也方便些。”王业浩。

“全凭大人安排！”

安排完了金文池，王业浩又召来官家，吩咐他：“船行得慢些，要稳妥才是。”

他有意把到京日期定在八月初，这样便省去了回京后因形势不明而需要与阉党周旋的功夫，如果这周先生的预言成真，新主登基，便可少去很多把柄；若预言失败，他也好了安排：刘钊一接到密信就会将炉石人和他的徒弟灭，再把金、魏二人并两个丫鬟全灭，便无后患。

金文池走后，王业浩将其中两份文书给王良，嘱咐他：“你速乘小船北上，多带船夫，日夜兼程，文书务必亲手于四叔手中。”

“小的这就去！”

“还有，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信王府的路，总有些个小太监在市面上混的，多结。”继续说，“混熟后设法牵上田妃的线，就说是她娘家故旧。不必吝惜银，府中存银皆可用，此次不设上限。”

“小的明白。”王良一听有这等差，不禁喜上眉梢。

“一定要快！”王业浩表严肃地再次调。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王业浩独自坐在阁烤火，屋外还断断续续地飘着雪。上个月传来九千岁上吊自尽的消息时，王业浩已经不觉得意外了。自从八月十一先帝驾崩后，王业浩便认定仙人的预言必会应验。而后信王登基，定号崇祯，罢黜魏逆等等一系列事件，更加了王业浩的信心。

回想这半年来波谲云诡的朝局，王业浩十分庆幸自己当初对了注。虽说王业浩之前和东林党几乎没啥集，但仰赖这一路上撒银补充的厚实基础，现在关系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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