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在医院住了两天就要求她去办院手续，原因是来特护病房探望的人实在太多，而且还都有正当理由，不能不见，于是她决定搬到willia公寓照顾棠的。尽棠声称自己不需要照顾。

优利卡提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你次再把安眠药当维生素吃了怎么办？”

裴婴棠反驳，“我又不是不认识标签，何况维生素片的日常补充量比安眠药更少。”

优利卡，“你认识标签，但还是在喝完酒之后吃了四颗安眠药被送到医院洗胃。”

棠有恼羞成怒地转过去，拒绝跟她继续聊天。好在裴先生还算讲理，最终在事实面前选择妥协，第二天就让门的生信息锁录了她的信息，并且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

搬去willia公寓的第三天她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散步地，从公寓到河滨路有一条风景秀的林荫，晚饭后她拉着棠过去散步。睡眠，营养，还有适量的光照，优利卡相信这些是养好的关键，而监督棠遵守医嘱完成这些任务，就是她的关键。

曼哈顿的十月已经有些冷了，最近没有雨，树上的叶都分不清季节似的，偶尔才肯随着温柔的晚风落来一两片。她们一边走，一边闲聊琐事。

优利卡忽然站住，翩迁地踮起脚转过，双手在空中接到一片斑斑枯黄的梧桐叶，发惊喜的声音，“哇，今天好幸运！棠，快许个愿望怎么样？”

裴婴棠笑笑，“对着落叶许愿是哪里的习俗？”

优利卡将梧桐叶小心地捧在手心，快两步走过去，笑地说，“是我们家乡的习俗啊，只要对着没有飘落到地上，在半空接住的第一片落叶许愿，那么这个愿望就一定能够在一年之实现。”

棠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优利卡问，“你不喜许愿？”

裴婴棠笑着说，“我在许愿上一向没什么运气。”

优利卡自言自语，“如果是我，我就许愿死后能重活一次。这样就相当于提前拿到人生剧本，免得总是被得措手不及。”

裴婴棠说，“那你也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改变，事就不会照剧本发展了。”她的目光掠过面上的白鸟，“何况……如果改变掉最初的不满，可能也会失去后来的朋友，得不偿失，重生也只会产生更多的遗憾吧。”

她们又走了一段，优利卡转过问，“如果你的生命重来一次的话，棠，你还要不要遇见我？”

裴先生的回答很官方，“我是无神论者。”

优利卡不满，“怎么可以这样！你应该说‘噢，那我一定第一时间跑去找你’才对！”

她十四五岁的时候，似乎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那都是太遥远的事了，棠笑起来，“你这个问题不会有定论的，就好像你次从河滨路走过的时候，也不一定会捡到树叶。”

优利卡说，“这有什么关系嘛，不许转移话题，快回答我的话！”

满河的灯光倏然齐齐亮了起来，霓虹灯架在远方愈发鲜艳明媚，夜已经很了，河上繁忙的船只也随着缓慢来。

那也不会。

裴婴棠驻足在河滨，静静地想，因为她能遇见优利卡，大概只是命运偶尔为之的幸运。倘使重来一次，她不知命运的风又会向何地，而她又会踏上哪一条路。恐怕那些世界的自己也不会获得这样的馈赠。

“如果我还有这个运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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