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清晨，房屋各数皆浸在雾中，看之氤氲缠绵，之清新凉薄。

季声的心境却像几近冷却的粘稠的白粥，淡而无味。

他开车送周弋俭去学校，撞碎了一路薄雾。

不多时，雾遁隐去，太的廓显现。

看前方，车辆扎汪洋般的和煦光中，没回。

车辆穿过隧时，周弋俭闭上，沉黑暗，耳边在唱：

“人生路，梦似路

路里风霜，风霜扑面

人生是梦与望

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1]

车停，等红灯。

季声看着车窗外垂落来的绿叶，绿得晶莹，绿得郁，像一个过分的明媚夏天。

绿叶上映着小块银白的太光，刺，迫人。他再抬望，绿叶的脉络锋利分明，莹莹绿光，似将透明。

季声困倦得眯起双，仿佛自己也化在那片碧绿树叶里，成了一个绿的纯粹的灵魂。

“别同我置气，”周弋俭维持着姿势，睁看向他，淡声：“我心里难受。”

季声表面波澜不惊，手上却加重了力气，顿了好一会儿，才答话：“我没有。”

“你有，”解开安全带，周弋俭靠了过来：“你怪我昨晚了你，但是你不想让我。”

-

季声拧眉看他，对视几秒，他却又撇开脸，涩地回：“不要说浑话。”

手指掐住他的两颚，季声被迫转过，他又对上了那双异瞳，心慌似的，他垂。

“我说的是不是浑话，”指尖着他的脸颊，周弋俭目光温柔，话却步步：“你心里有数。”

季声没挣扎，一直保持着安静，像是陷了沉思。

周弋俭也不，陪他磨着时间。

寂静半响，季声抬看他，神犹疑，问：“如果我没有呢？”]

仿佛早猜到了他的答案，周弋俭依旧谈笑自若：“你知的，我耐一向不好。”

“何止是不好，”叹了声气，又是一阵沉默，季声终于服了：“我不知你说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

“自然是真的，”周弋俭凝视着他，绿焕绿，黑渐黑，“我从没有说过那么真的话。”

季声眉一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问：“所以你之前跟我说过谎话？”

“哈哈，”周弋俭故意笑一声，又认真地望他：“但我不会对我的恋人说谎。”

“我”季声目光一闪，动容：“我们”

?

“滴——滴滴——”

后方响起尖锐悠的鸣笛声，司机将伸窗，破大骂：“红灯过了！你他娘的还不开？！”]

周弋俭冷脸，面目沉，他拉动车门，可还没来得及推开，就被季声一把拉住。

“不要惹事，”季声居然笑着，而且笑得真心，“快坐好，要迟到了。”

或许是受季声绪的影响，周弋俭心底的怒意也倏地消去了，他听话地照，睛却盯着旁的人。

季声稳当地开着车，似乎不准备继续刚才的话了。

“你”

开了，周弋俭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去。

“周弋俭，”季声望着前方，面容沉静，嘴角带着笑意——

“晚上我等你回来。”

男孩瞪大，不过两秒，却抿着嘴傻笑了起来。

他的梦，他的望，就要手可得。

今天，注定是度秒如年的一天。

1]歌名《倩女幽魂》，又名《路随人茫茫》，由黄沾作词、作曲，由张国荣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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