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刘青云说：“稀客呀，郁哥。”久别重逢，这小话里带毕恭毕敬的刺。郁昌被抢了话，噎得不上不，像只当被啄去几枚鲜艳尾羽的公，酝酿的说辞都缩了肚。不愧有从龙之功，首功之臣的办公室鸟枪换炮，直接升级为单人间，显得自己先前的忸怩可笑极了。他心里暗腾腾地升起一窝邪火，后槽牙都了起来，好悬没忍住给人一脚。郁昌面不善地僵在门，与对方相对眨了好一会儿睛，觉得气氛实在恶心得浑难受，一脚迈门槛，坐质沙发里，直截了当：“咱们重新加个好友。”——几个月前，以为快被开除之后，他第一个删除的联系人就是刘青云。当时还解气，谁知造化人，风转。面前之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说：“行了。”又说：“我把以前那些过期文件和日程表给你转了过去，张老师估计两周后就要从总回来，咱们得快准备了。”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新加好友的聊天框迅速窜至，未读消息一条条接踵而来。郁昌的随着小红的明灭一一，也分不清是财还是灾。这间新办公室于公司最僻静的角落，独门独，向来只与冰冷的日光灯与消毒味作伴，人迹罕至得金贵极了。他往走廊外望了一，掩起隔音的铝合金大门，清清嗓，捧起茶啜了一。“你也是果决。”郁昌盘起，语调多少带报复的嘲讽。“这个年纪，当真一不害怕？”伴随着最后的咔哒一声响，大概是结束的空格键，刘青云敲击的动作停来。

他伸手扶了扶新的镜，扭过，动作幅度颇大，银白袖扣在灯光一闪，让人得以窥见其本貌——阿玛尼新款，能抵他初公司全的那破烂西装了。“合同都签了，现在说什么怕不怕的……”乎意料，刘青云很给面，居然煞有介事地沉思了十几秒，方才开回答。“最初的时候，心里确实没底。张老师私里明明白白地说过，这件事不止是灰地带，已经沾着黑了，要是哪天东窗事发，咱们首当其冲。”“郁哥，我比你还小几岁，怎么能不怕呢？”夕西，他往窗外投去斜斜的一乜，将半掩的卷帘彻底拉。“不过嘛……可能况不太一样，即使是这样的机会，也是我修了半辈福分，才能撞上的。”“咱们已经是一绳上的蚂蚱，我也不瞒郁哥了……光就这两个月，我跟着张老师，赚了这个数。”刘青云伸手指，对着郁昌晃了一晃，嘴角微微一提。“张老师说过，这样的事，多了去了，数都数不过来。想要把新药铺去，就得走一个明面的路，我们只不过是当上了代表的代表——咱们可是在一条大船上，一杆去没人是净的，谁会傻到自毁前程，来探，来查？”“所以，即使怕，我也必须。”那双底明晃晃地燃着火，仿佛一面镜，将郁昌的心思照得雪亮。它说，我知的。你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吗？有所，有所求，即便前方等待自己的是蛇蝎虿盆，也要咬着牙，闭着，纵往里——否则，你就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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