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榭开早，谁知容易冰消。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

乞丐

“好！”

那乞丐拍手声叫好。

不愧是昆山有名的昆曲戏班，能唱昆曲名那是相当不容易的，在这昆曲的发源地混名堂更难，因此这足以证明李富等人的专业。

便是从秦湘云的完演上就可以看得来。

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这一戏也终于唱完了，正好承接了昨天的第四十《》。

而演结束之后，李富等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因为他们此刻还穿着戏服，脸上带着妆，所以他们现在便是戏中的角，一切自然是要照戏里面的角格来。

若是扮演着一个严肃的角而演员本人却嬉笑脸，那是要被罚的。

举个例，若是有人扮演关公，那么在后台的时候不卸妆是不准说话的，而且在演之前，人也要洗漱净。

若是扮演财神、喜神则不得仰面带脸，不得照镜说话，王帽遇草王盔者，不得同箱并坐。

但是杜丽娘和小的脸上却挂着开心的笑容，他们作为乐师却不受影响。

而且她们也是第一次以这个角度来参与到戏中。

这一次的演完全可以说是她们的演生涯之中最令人开心的场次之一了。

虽然说面坐着的只是一个蓬垢面甚至都衣不蔽的乞丐，可是无论对方是什么份，既然对方坐在了台那便是看客。

看客看得开心，看得满足，这便是对他们极大的认可。

而且李富先前并没有来看看此人的份，而在乐声响起之后踱步来到台上时，看到对方的份也没有停来。

这都是唱戏的规矩。

一旦开就不能停，因为台听戏的并不只有人，还有许多鬼神，若是中途罢唱，那可是要被老祖宗怪罪的。

而且在古时候他们就被称为戏，是最低贱的九，所以他们也不得对看客挑剔，无论是谁来看戏，都要一视同仁。

戏曲听完了，看客自然也要散场。

当陈年过来的时候，那乞丐此刻脸上却有一些尴尬。

“恩人，我……”

“怎么了？”陈年问答。

那乞丐指了指桌上琳琅满目的瓜果心、瓜儿生、饯果铺、茶等的吃：“我吃了你们这么多，但我没有那么多钱……恩人您看能不能先赊着，我趁着这几天去要要饭，再去找一找，很多人都逃难去了家里应该还有许多没有来得及带走的东西，等过几天我再来还账。”

说话的时候有扭，脸上还赔着笑，弯着腰，又恢复了以往一贯的卑微躬懦，直接把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

但是陈年却笑了笑：“给儿就行了，你是咱们这儿今天的第一位客人，而且雨班有规矩，第一个来的客人看着给就行，不用全都给。”

那乞丐一听脸上带着疑惑之：“还有这规矩？”

“有啊，你以前又没来过，我们这规矩可多着呢，所以你今天看着给就行，想给多少给多少。”

那乞丐脸上顿时了惊喜之，然后直接把自己上所有的钱都掏了来，但是没有一张是大票儿。

看的来他为了攒这些钱应该也了不少功夫。

零零碎碎叮叮当当的，就这么掉在桌上。

“恩人，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陈年看着这些钱并没有拒绝，因为他知这是对方的尊严。

如果他只拿自己上一半的钱来，那陈年或许会只留一张最小的票，然后再把剩的全都还回去。

可现在对方直接把上所有的钱都掏来，那就说明此人并不想占便宜。

虽然说起来就是个要饭的，可此刻他更像是一个真正过来看戏的人。

他也知这一场戏的价值，也知这一桌的价值。

同时他也知把这些钱都拿来之后，自己可能就会饿肚。

但就在这况之，他还是拿了全的家。

陈年尊重这样的人，所以他把这些钱全都收了来。

“不过这些吃的你都带走吧，毕竟你都吃过了，总不能再拿给其他客人去吃，我们自己拿回去也是丢掉，到时候免不了浪费。”

把这些钱一张一张的整理好之后陈年又说。

如此一来也算是回馈对方了，毕竟就陈年来看，这一桌东西往饱了吃也能吃一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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