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鸣珂认真：“不过姜沃，我会再回来的。到时候给你看我的画。”

“天后是知的。”那就够了。

沃回答，又摇：“这样不行的吧，你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阎立本的过世没有征兆，但阎府报到朝廷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官员意外——毕竟阎尚书都是年近八十的人了，睡梦中安然离世，实在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他说起，贞观二年，太宗皇帝刚登基的时候，也曾有过这么一次诸番来安朝拜的盛况。只是那时候太上皇还在，皇帝也没有闹的排场太大，只让阎立本画了一张包二十多个国家的《外国职贡图》。

案上还摆放着没画完的画，是今岁的诸朝贺图——

姜沃至此，是同时缅怀阎立本与玄奘法师两位故人。

那里，有两座凌烟阁。

那日阎立本忽然与她怀念起了旧事——

姜沃还记得，阎立本作画一向要净加肃静，即不许人吵闹也不许人碰他的东西，连洗笔洗颜碟都是他亲力亲为。

画的是各国使臣，走在安宽阔的朱雀大街上，准备朝拜的景象。

两人因文成和亲之事有了些集。他也没拿姜沃当成一个特殊的官员，还请她去看过《步辇图》原稿。

姜沃看着前才起了底稿的《万朝安图》：就在正月初四，阎立本还曾邀她一并去鸿胪寺采风，去观察他之前未见过的番使臣，以便作画。

“但，我会被人认来吧？”

就在这里，在将作监阎立本作画的静室。

从年前见到东女国使者现在鸿胪寺的时候，姜沃就在准备这件事了。

姜沃看了半晌阎立本未完的图，嘱咐过看院的人，勿要后才离开了太极的将作监。

从将作监来，姜沃看向太极东北角。

她这一路，都在熟悉的人的势力范围。

姜沃再次回答她：“可以的。”

说来阎立本虽然致仕，但说起书画，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自然还是他，被誉为‘丹青神化’。

与东女国相接的于阗国已经是大唐的羁縻州，吐蕃也安稳来。

她走到案前。

她从太史局走到将作监——

中书省，姜沃手中的笔悬在空中，一滴的墨落在公文上。

亦有无可挽回的伤。

一切如旧。

甚至还要被人羡慕一，没有受到病痛折磨，安然而去。

姜沃是在大慈恩寺雁塔之，遇到狄仁杰的。

而她最早接到的其余署衙的朝臣，就是阎立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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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今岁，诸来朝，二圣还是请他山，画一幅《万朝安图》。

至今日，不但凌烟阁功臣皆已故去，为之作图之人，亦不再矣。

而这一年正月，姜沃不只带着柔和的喜之意，为鸣珂送行。

“今岁你可以跟着东女国的使团一起走，一路上都是大唐的官驿。而且，你会在安西都护府见到文成，会在吐谷浑见到弘化公主。”

隶芙：好，好随意……这不是去街上看灯，这是国啊！

因考虑到他的年纪，并不规定时间，只让阎立本慢慢画去就是。

那日阎立本还慨：“不知怎的，近来总梦到先朝之事。”

了安城，只怕她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姜沃推开了门——

因多年前，皇帝曾令阎立本为大慈恩寺画佛像，就石刻在雁塔第一层的门楣之上。

“你之前不是让文成给你画过许多西域的景吗？现在你可以自己去画了。”

王鸣珂不会掩饰，她立刻就动心了。

但现在不同了——

笑过后，姜沃又正：“若是今年之前，你提要去东女国，我也不能让你走。”

说来，当年她虽然太史局官，但先前几年，是不能去上朝的，活动范围基本也就局限于太史局。

阎立本虽然早就被调任工尚书，后来更是致仕离朝，但在太极的将作监，始终保留着他的画室，就像……太史局始终保留着袁天罡的屋一般。

而她也很信任姜沃，听她说可以走没问题，就当场了决定——隶芙还在旁忧心忡忡思索许多善后之事，鸣珂已经一答应来：“那我就去啦。”

“再会了，鸣珂。”

“好。”

“鸣珂，二十年过去了，除了亲人，不会有人认你来的。”姜沃还冷幽默了一把：“而且鸣珂，你当年不参加亲蚕礼也是有好的，百官都没怎么见过你。”

姜沃来到人声寂寥的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