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将方才的药油盖上，敛眉一笑:“就是知他没拿我玩笑。我才……”

一旁沉默无言的闻澈终于开了:“那年冬天雪很大么？”

折中没名姓。

闻澈低垂了睫，这些事他都不知。若是当年没看到那些画，他们没有争吵，元蘅肯定会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近况写书信里，在战歇之时遣人送往江朔。

他笑了，只是伸手将她被风散的一缕发丝别至了耳后，丝毫不在宋景跟前遮掩自己对元蘅的亲近，即使现如今得不到什么回应。

揭发此事的举说是礼官员鬻题，而周仁远多年来在朝中德望重，又官拜阁次辅。只消过了今科便可请奏致仕，绝无自毁晚节之可能。

“闱暂止？百年没过这样的事，到底是怎么？”

温煦柔的语气，像是夫君临近门前叮咛嘱咐夫人之言。

因着前方执风灯引路的宦官仍在，沈钦不好大声询问，只得压低了声音询问刚到的元蘅。

将药油搁回桌案上，元蘅才接了刚才的话继续说:“我才不敢拿他玩笑的。”

“元蘅，我信你不会这事，但你方才为何不辩解，就任由那些人给你泼脏么？都是同朝为官，就算是为了自撇清白又何必将话说得那么绝？这些人真……”

上的薄冰实在是太，待会儿表哥回去可要小心些。”

礼惊才绝艳的女官和立战功的凌王，届时众人都要钦羡。

何必如此么？

事关科举取士，再加之闱三年一度，是不少学翘首以盼的。如今临到此时竟了这样大的事，那些士不少都聚在贡院和礼外要个代，嚷着要重惩题官员。

闱考题是由饱有资历和威望的翰林学士亲手拟定，密送朝云殿经由皇帝过目，最后在闱前夕由主考官员弥封糊存，一程严谨之至，想要从中透题难如登天。

宋景想扇自己一耳光。

门尚未落锁，有几个中侍提着风灯守在此，静候礼的官员觐见。

沈钦虽然此次并未担任主考，但是宣旨之人却特意待，说是皇帝特召礼右侍郎沈明生陪同，有要事吩咐。

果真，皇帝雪夜起，在朝云殿中发了场极大的火气。

宋景主动活络气氛:“就跟今日差不多，蘅妹妹还病了一场，月余都没好，也落了咳疾。”

本是良缘。

他们会说很多话，会在他风光回启都时就成亲。

但是言之意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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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尾，闱将至。

为主考官员的元蘅霎时成了众矢之的。

最后皇帝命将闱之期后推三日，并夜召翰林学士重新拟题，命裴江知亲自主考，礼侍郎沈钦协同主考诸事。

元蘅一愣，忘记了躲闪。

因着没有实据，虽未直接惩元蘅，但是将她的主考之责给削了，已经是相当于将她推向风任人指责。

雪已停，之路却仍旧不算好走。天气再度回温，地上的积雪过厚，此时已经化成冰。

之时，沈钦刻意走慢了些与她同回。

宋景只叹打小玩到大的义，终究比不上与佳人的意了。

就在礼上都在忙碌次日的闱之时，却有中的旨意传了来，说是暂止闱诸事，要闱的两位主考，和其余八名同考官即刻觐见。

宋景接了棋谱:“好，你好生休息，我待会儿就命人去铲冰。分明都开了，倒寒却能这样大的雪，上回如此还是殿刚走的那一年……”

皇帝此次主要召见的便是两位主考，却又在宣旨时待，雪夜路，主考礼尚书周仁远久病未愈，不必心急。除此以外又特意待沈钦相随。

闻澈不知想了什么，忽然走向元蘅，微微俯去看她。

宋景反正没听闻澈用这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一朝开了窍的闻澈，说话事竟是这般！

方才在朝云殿中，其余同考官听闻此事大惊失，连事实证据都不论了，纷纷开始指责元蘅。沈钦实在看不过想要争论两句时，皇帝却开打断了他们。

见闻澈走了，元蘅才抵咳嗽了几声，缓解房中的尴尬氛围。

“我走了。”

宋景非但没走，反而终于如释重负地往椅上坐了来:“蘅妹妹，我也不知你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也自知不当问。我瞧这混账也不敢拿你玩笑，他送来的书信你都看过数遍，既是两相悦，何必……何必如此呢？”

不择言。

元蘅没答。

说是都察院递了密折，有举揭发礼官员鬻题，以权谋私，试图搅闱秩序，祸朝纲。

元蘅抿不语，直觉此事与自己脱不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