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倦怠地不想睁开。而元蘅却在他跟前坐，抚摸着那块被砸凹了一个角的砚台，:“外祖想给他定谁家的女儿？”

“周仁远。”

元蘅颔首，更确信了心中想法。

宋景其实方才说的极对，甚至解了元蘅许多困惑。为何宋景分明有极好的天分，却始终不肯参加科举，亦不肯武举，就这般不上不地留在文徽院混日。为何闻澈张就是提封地，从未如闻临一般将储位挂在心上。

不是不想，是不能。

当年谋逆案过去，宣宁皇帝彻底亲政，将启都十二卫由了平叛有功的安远侯。可是哪有从天而降的绝对好？个中要换的东西在最初就已经心照不宣地定了。

安远侯不能拥有一个众的孙辈，待他百年之后，十二卫必须要能顺利地回到皇帝手中。

可如今不是宣宁初年了，现在的北成四分五裂，群雄各据一端。若此时让侯府还十二卫，简直是天方夜谭。没有了护的东西，会比皇帝的记恨还要令人担忧。

而周仁远不一样。

周仁远是个文官，没有什么实权。他又是当今皇帝最亲信的老师。即便他即将致仕，但永远在皇帝那里留有分。日后若侯爵和十二卫传至宋景手中，皇帝心生忌惮之时，也会看在宋景的夫人是周仁远的女儿，而网开一面。

这是安远侯在给宋景备最后一封保命符。

元蘅一时慨，却又:“外祖的心意，表哥他终有一日会明白。可是成亲是大事，讲究一个你我愿。蘅儿当初不愿被人安排，表哥也不会愿。若日后冷落亏待了次辅大人的千金，岂不是罪过？”

安远侯的角却有的浊痕:“可我若不亲手将这小安顿好，如何对得起战死沙场的霍儿？他就这一个孩，临行前要我这个祖父照料好的……”

元蘅:“说句大逆不的话，也就在此与外祖讲。当今皇帝的也撑不住多久了，日后登基者或是闻临，或是在封地的诸王，都说不好。他们可不会对当今皇帝的老师留什么面。若真到了皇帝对侯府赶尽杀绝的那一日，周仁远又能挡住什么？”

听了这番话，安远侯怔了，视线落在元蘅手中的残缺的砚台上。

掩面沉思许久，只听他而慢地叹一气:“那当如何？”

元蘅:“藏愚守拙，以隐盛世求得安稳。时逢狭路相逢必有一伤之时，侯府唯一的生路，须得是自己辟来的。”

了书房，夜更。

宋景还没回房休息，而是坐在廊石阶上，在青苔染上半青绿。

元蘅驻足在他跟前，故意调笑他:“周大人千金才如谢女，貌比西。你得了便宜还不知，倔什么呢？”

本以为她是替自己说话去了，结果听她这般说，宋景的火气陡然盛了起来:“蘅妹妹！我平日待你如何？你在这时候卖我？我有心悦之人了，万不可能另娶她人！”

“哦……”

元蘅意味地笑了一声:“那你心悦之人是谁？我能帮你也说不定。”

这换宋景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