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哑了声。

日过正午, 衍州知州亲自来城门迎元蘅, 但是从始至终没见着巡抚的大队人。殊不知此时的元蘅此番回来只带了简单的行, 连车都是最普通的。官阶的确是升了, 但才从诏狱中来就被皇帝派了回来, 听着也不算什么光彩事。元蘅并不愿张扬, 于是只在回了元府之后遣人告知了一声。

“为母亲, 如今能见你光宗耀祖，可真是太兴了。”

沈如着笑。

“那他平日怎么当的元府的主？”

谁知接来元蘅说：“至于燕云军务，你以后不准再碰。其间还有什么纠葛，给你两日割净。往后再让我查什么对不上账的事与你有关，那就只能军法置了。”

正堂中的沈如不怎么兴，但是奈何时移世易, 如今的元蘅有官职在。皇命最重，她就算不满也不好表来。

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沉默着不声的漱玉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的刀朝外一，一截刀刃寒芒：“罪臣之女杀人不偿命！再对抚台大人胡言，今日谁都别想安好走去。”

一番话声并茂，可是元蘅半都没有动容。她角抿成平直，极轻地笑了，终于明了这就是当年父亲与沈如费尽心思将她送走后，所心思培养来的元氏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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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沈如讥笑：“元蘅！你是如今飞上枝了忘记自己从何来了？当初若不是阿驰尚且年幼，无论如何也不上你代掌军务。元氏的儿掌元氏的家业，天经地义！岂容你不满？何况你私藏罪臣之女，险些连累整个元氏陪你遭殃，我们还没跟你算这账呢！”

“只是些府中琐事罢了。”

元蘅缓慢地叹息，又笑着示意漱玉将刀收回去。她坐回去，：“说了没人跟你争‘家业’，元府诸琐事不是仍让他办么？说句实在话，我在诏狱中待了整整一月有余，其间衍州没有来过一封折。若不是我娘的牌位还在此，今日这门我也没想踏

元蘅不多闲话，直接向元驰开要正经东西。而元驰听罢这话却有片刻的慌神，这东西哪里是他看得懂的，平素朝启都要银军饷，拨来之后就混不吝地随意发去，中间经过多少人，又有多少被底人中饱私，是一概没过。

元蘅气定神闲地饮着茶，将茶放回之后才看了旁的元驰。

元蘅抵达衍州之时, 是才破晓。

她本以为是元蘅想通了，谁知竟是将元驰从中摘去。名正言顺的元家嗣，如此被人收回权力，任是谁也受不了这屈辱。

有些陈粮，只是为数不多。战事不起也就罢了, 但凡什么岔便是要了是数万百姓的命。天灾人祸最伤民生。

“燕云军如今的诸事是你所？账簿拿来我看。”

到了难言的时候，元驰几乎将自己的手背搓破一层。还是沈如发觉今日这元蘅格外不好敷衍，只好开找补：“这东西哪里是阿驰能碰的？”

曾经离开时, 这个混账东西还只是个半大的小，如今量却已经过了元蘅。他因尚未及冠便没有成亲, 但是听闻房中已纳了通房。元成晖因几年前重病那一场, 落来病, 寻常元府中的大小诸事都由了元驰理。

本想等着元蘅认她这个母亲，便能稍微拿她一些，谁知元蘅说的却是她的生母。话音才落，沈如的面更难看了些。

元蘅将目光挪回沈如上：“是么？我也觉得我母亲会兴, 等安定来了我便去祠堂拜一拜。”

毕竟当初是自己对不住元蘅，撺掇着元成晖将元蘅往启都送，她真不知元蘅若是存了心报复又会什么事来。

接着沈如开始拭泪，“你父亲如今落病卧床不起，阿驰年纪又小，这事若不是林筹将军帮衬着，他如何能理好？你是不当家不知此中艰难。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你当多心疼他。”

往常这时候市集方起，甚为闹。但却积成片, 街巷中空无一人。

没明白她这是何意，元驰只是应声。

沈如见动了刀，声息登时弱了来。

元蘅起，往元驰跟前走了两步，还颇为放心地拍了他的肩：“那好，府中的琐事，以后还要弟弟多费心。”

既无法抗皇命, 她便想与元蘅论一论孝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