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兰清就在此时现在闻澈的后。

因着闻澈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她并不知元蘅面前此人是谁，所以才毫无顾忌地向元蘅问候了一声。

闻澈闻声转，面上的笑意在看到梁兰清的那一瞬时凝固住了，手指微蜷了蜷，才怔怔地唤了一句：“姨母？”

谋逆案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桩事早已尘埃落定，其间再不会有何隐之时，昔日已经被“死”了的梁兰清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觉得自己在梦。

梁兰清惊诧了片刻，可是与亲人久别重逢的动容冲淡了所有的惊慌失措。

她选择隐居琅州，一则是距离启都足够远，从此再无人能知晓她的份，二则是因为此挨着俞州，能时刻听到兄梁晋与外甥闻澈的消息。

她并不奢求此生再见，但是能从市井商贩中听到梁家一切都好，她就已经知足了。

“姨母你还活着！”

闻澈两步跨了阶梯，站在了梁兰清的面前，想要碰她又觉得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梁兰清如今声名狼藉，这些年启都中关于她的传言都是不堪的。甚至是元蘅，这些年都无数次被人拿来与她比较，那些朝臣试图证明女官只会“祸国殃民”。

可是闻澈一句都不信，他只会记得自己年幼时住在中，梁兰清无数次给他束发，还给他偷偷带糖葫芦和各只有坊间才有的糕。他只会记得曾经中在梁兰清手底事的人无一不足够敬重她。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姨母。

梁兰清想往后退，可是脚步却像是被黏在了原地一般。她缓缓抬手抚到了闻澈的鬓发，用极轻的声音开了：“这么大了啊……”

当年她走的时候，闻澈还是个半大的少年，量不够，也没有如今的结实健硕，说话事都凭心随意，一也不稳重。一转的功夫，他竟已经成了如今的模样了。

“姨母……”

站在房门的元蘅轻声：“这里人多，屋中叙话罢。”

几人在屋中坐定，元蘅又了一支烛，屋中顿时更亮堂了些。她专注地剪着烛心，刻意给他们二人留叙话的时机。

闻澈主动给梁兰清斟了茶，问：“姨母，您怎会在……”

梁兰清捧着那盏茶，看着杯中的清茶漾一圈，卷着茶叶浮沉，缓缓：“我只是罪罢了。皇帝就是要拿我罪，又觉得对不住我，才留了我一命。”

果真是皇帝放了她。

元蘅剪好烛心，安静在一旁听着，并不搅扰。

“罪？”

这些闻澈也猜到了，甚至在护元蘅之时曾与皇帝争执过。他怪父皇拿女罪，但是从未想过皇帝心也没能痛杀手。毕竟在梁兰清辅政之功仍在，有她的辅佐，解了许多当时朝堂之上的困境。再加之她是梁皇后的亲妹妹，若是真的就这么要了她的命，只怕帝后之间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帝王之心总是如此，有时足够冷血无，什么都能拿来利用；有时又因为恻隐之心，一些旁人意想不到之事。

“当年并非是太后意谋反，也并非如传言所说是我挑唆。太后垂帘听政数年，后来之所以迟迟不肯还政于皇帝，也只是因为皇帝年纪尚轻不够稳妥。皇帝因此忌惮太后与陆家多年，在亲政之后便开始削弱纪央城的兵权。他太心急了，陆家人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清理掉的？陆家人便以陆家的前程胁迫太后决断，不然就要玉石俱焚。太后从始至终只是陆家人谋反用的任人指摘的靶。”

梁兰清苦笑了一声：“女罪，总是很容易被世人接受。就连所谓的扶泓儿称帝，也只是陆家人为了名正言顺而所寻求的方式。他们手中需要一个皇，这样的谋反才更容易被朝臣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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