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阵的，她轻轻一缩，收了回来。

行修没有留，他将手巾扔回盆里，一言不发地凝着她。

这哪里是她的衣服，她穿的明显是行修的衣服。她里面不着寸缕，里衣外衣全都不翼而飞。而她的一只手臂正搭在男人的上，正被他不不慢地拭着。

“我不喝——我不喝——”苏婵不断摇，声音急切又破碎，“来人——救命——我要回去——怀玉——救救我——救命——”

行修看着呆住的苏婵，冷声，“你以为你与他们有什

苏婵不看他，闭着悲痛绝，默默着泪。

“觉得我是一个刽手，一个鬼？”他平静问她。

“武将在外面浴血拼杀，文官却只知在朝堂尔虞我诈，表面义愤填膺，两袖清风，结果贪墨诬陷的是他们，为了那蝇利益，淹田决堤、与山匪蛇鼠一窝的也是他们！若没有他们这么，哪还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难民！一群虚伪、自私的蠱虫，他们手上沾着的血，哪不比我们的少！”

一连三天，她开始断断。

鼻端是烈的化不开的药味，仿佛要渗她全上每一个孔里。上一阵凉凉的觉，行修正坐在她边，给她拭着脖颈。

这一句话直接戳到了行修的肺。他忍住想要摔碗的冲动，刚想张嘴斥她，没想到苏婵睛一闭，又地倒了去。

行修注意到她醒来，停了手中的动作，“你醒了？”

“别我了……”她捂住脸，将肩膀慢慢蜷缩起来，“能不能不要再我了……”

“我要回去……”她发细弱蚊蚋的哭腔，哀求，“求求你……放我回去吧……”

行修一语不发地拧眉看她，苏婵抱着被连连后退，誓要离得他远远的，脸上不正常的红，“你这疯——你这恶鬼——”

她偏过了去。

苏婵是在一阵迷迷蒙蒙中醒过来的。

她的手臂惊人的纤细，仿佛一个用力就会折断。他控制力将她放好，语气不虞，“好好看看！”

“你觉得我是恶鬼，我是怪，可你知不知，我若不杀人，那你们这些人的命，还护得住吗？”

如同一朵逐渐枯萎的，她在营帐中逐渐形销骨立，一副再无人生念想的样。

苏婵闭着，死死闭着嘴，只是无声地、无望地泪。

行修剑眉拧起，死死盯着她，缓缓，“怎么？看到了不该看的，吓到你了。”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行修黑着脸，忍着耐心，“过来喝药。”

苏婵一动不动，将围在安全的屏障。那凄厉的呼救和血腥的场面仿佛历历在前，那人就这样跪在她面前，极尽卑微与哀求，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不甘与怨恨，她一遍遍回想着他最后的神，无言以对。

看着苏婵将自己蜷缩起来，闭不说话，似在无声抗拒着他的一切。行修顿了顿，冷笑一声，“说白了，你和那些满假仁假义的文官一样。”

“我你？”行修怒极反笑，“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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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她觉得与行修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也本不想张嘴说话。她只是觉得累，心俱疲。

她果然是烧糊涂了。

行修气极，将她拽去了伤兵营。

“你知不知，那些人都被染了瘟疫，我不杀他，明天他们就会染更多的人，就会有更多的人死！”

中疯言疯语不断，像是本没有清醒，又像是清醒的过了，整个人着一亢奋又癫狂的状态，看他的样如同看到了恶鬼。

苏婵没有说话，浑不舒服地想要蜷起来，上的衣服却宽松又溜地垂了来，她怔了怔，低一看。

那些支离破碎的伤兵铺陈在她前，一切像是成为了极慢的慢动作，他们有的缺胳膊少了，有的面目疮痍，有的浑包着纱布，里面一大片的目惊心，并不比那一天苏婵看到的那群难民的惨状。他们的脸上着残酷又麻木的表，安静又了无生机地活动着，一排一排地排队打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