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涵确认了一遍：“你不喜吃桃？”

“嗯。”

“西瓜呢？”

她继续摇。

“那你都喜吃些什么？零呢？”

“我没有特别喜吃的东西。”

关涵显然没想到，过了会儿突然笑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不吃东西的人，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吃我给的。”

许岛蜻看到那大半车的桃，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概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放暑假了，只有二的学生要上到八月份。学校寝室就一吊风扇，慢悠悠地转来转去，每天爬楼梯回来都要一汗。她们中午总是喜买碎冰冰，两人分一吃，寝室四个人刚好买两，但许岛蜻从来不要，梁玉不让她吃冰的。

有一天中午关涵的妈妈带着大包小包，从临县来市里。许岛蜻去的时候，她正在给大家分自己带来的吃的。

“这个桃是我们自家的，特别甜特别好吃。”

“这个红薯是我自己晒的，没事儿嚼着玩。”

“来，你们尝尝这个，这个是关涵从小就吃的。”

袋递到许岛蜻面前，她看到油滋滋的塑料袋就有些腻，“谢谢阿姨，我刚刚吃完饭。”

然而对方非常地把袋举着，“你一定得尝尝，这个是我们乡才有的吃法，市里肯定吃不着。你别看得不怎么样，味真的好吃。”

她盛难却，只好拿了一个，一像是吃满嘴油，接着就是一咸味儿。好像是猪混着什么东西油炸的，许岛蜻囫囵吞枣地咽去。

“好吃吧？”

“嗯。”

她刚说完违心话，手里就被了一小袋。

“我想着堂的饭菜肯定油少，专门给你们炸了不少，用这个饭也好吃。”

看着她满脸风霜的黝黑肤，朴实的农村妇女形象，许岛蜻不好意思再拒绝，她把几个桃和这个叫油渣的东西放屉。

当天是周五，她上完课后晚上回家，一直到周一才回寝室。

这个天气的温度存不住，关涵打开屉的时候，桃已经开始烂了，而油渣早就酸臭难闻。屉还有一些饼糖果辣条之类的小零，基本都是她们平时给许岛蜻的，全都原封不动地没打开过。

“她是看不起咱们给的这些东西吧，她刚来的时候不是在寝室发过巧克力吗，我同桌说那个贵的，一颗都要几十块钱。”

“难怪那天她吃了一油渣，就一副要吐的样。”

关涵在一旁脸格外难看，她妈这次并不是专程来学校看她，家里的桃熟了，往年都是有人去村里大量收购，但价格低廉。后来关涵的爸爸想了别的办法，每年到了桃成熟季，他就去县城亲戚家借一辆小货车，自己把桃运到城里来卖，算来要多赚三分之一的钱，这也是他们一年的主要收来源。

但这件事很辛苦，从她家的那个村开车到市里要五个小时，她爸每天把车停在人量多的地方卖，还要避开警，不停换地儿，从早卖到夜。油费的成本，所以这车桃卖完之前都不回家，晚上是不可能舍得钱住旅馆，将就睡在车里，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前几年开始，她和哥哥都上了中学，家里开销骤然增多，她爸跟着别人去外地工，她妈便接过卖桃的担。

这两年家里的状况好些了，她哥哥减免学费上了大学，生活费靠自己兼职，她爸在外寄钱回来。可即使这样，无论关涵怎么劝，哪怕开个便宜的旅馆睡也好，但她妈就是舍不得那钱。

她甚至想过，要不然让她来寝室睡好了，想征求室友的意见，但每次话到嘴边，又没脸说来。这两天晚上她总是一个人躺在床上悄悄抹泪，惦记着她妈一个人睡在货车里。

关涵把坏掉的东西拿来丢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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