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听得他轻声：“陛，臣要走了。”

顾寒舟浑被冷汗浸透，已被咬血来。刑毕之时，皇帝无力地落在地上，环抱着他，颤得厉害。

“寒舟，许久不见——”他一面走，一面急匆匆地，“朕……起了树埋藏的好酒，还带了中秘制的糕，都是你最喜的，你——”

梦中的另一个他，冷旁观。

不知怎么的忽然心生慌张，他疾步登台，跌跌撞撞朝青年走去。

“——杖责五十，给朕重重地打！”

“寒舟——”他低低唤了一句，压不住的惶恐，反反复复地，“寒舟，顾寒舟……”

“不！”皇帝霍地起，目眦裂，发近乎绝望的呼喊。

青年竟没有抗拒，任他一把抓住手臂，攥得死。睫羽抖了抖，挂在其上的雪映一晶莹。

他这一笑，背后的雪满河关霎时褪去荒芜，如风破晓，日晴岚。

风声呼啸，行刑声响起，令他痛彻心扉。

梦中的那个他却走上前来，拂去顾寒舟额上散的墨发，在他的耳边轻声：“顾卿，你所受的，还远远不够。”

一次次残酷的责罚，仿佛漫无尽。

皇帝住他手臂，张合，想说朕不许，想问你去哪儿，却发现自己竟吐不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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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没，青年却似心有灵犀，蓦地回首。

这场景熟悉又陌生。

青年目光闪动，角忽而微勾，笑意蔓延至角眉梢，面上尽是温。

中酸涩，一念间天旋地转。

凳上的顾寒舟一声也不吭，咬着，双眸黯淡。刑杖飞舞，后浮起红印痕。

啪！

然而梦中的他却一无所知，反而沉凝了面，一把掐住顾寒舟的颌，视着那双寒潭般的眸：“这是你欠朕的。”

他的手仍抓在顾寒舟上，却是正将他在凳之上。清瘦苍白的青年伏于凳面，足踝被绳索牢牢禁锢，裳尽褪，赤的肌肤上旧伤重叠。

皇帝心如刀绞，怔怔地跌坐在地上，抱顾寒舟伤痕累累的，忽地，怆然泪。

啪！啪！啪！啪！啪！……

皇帝耳边却是犹如轰鸣。

皇帝爬上去，试图覆在他后面挡住无的击打，然而实的刑杖抡了个圆，从他上毫无阻滞地穿过，仍是重重落在顾寒舟上，发沉闷的声响。

玉面墨发，清冷胜雪，依稀是当年的眉，却愈发的疏朗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