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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噩梦，似永无尽。

一件件刑走灯般换过，顾寒舟气息奄奄地蜷成一团，苍白的躯上，凌痕迹一又一增添。

梦中的皇帝居临笑得快意，浑不知梦外的自己，已疼得肝寸断。

苦劝、痛斥、阻拦、哀求……皇帝使尽百般解数，终究无法撼动半分。

一如不可追溯的过往。

底泪已枯，他跪坐在昏暗的斗室里，仰望着被绑着双臂吊在刑架上的顾寒舟。

黢黑的铁链缠在细弱的手腕上，将凝雪般的肌肤映得愈发惨白，垂落的手背上，似能一望见淡青的血。

顾寒舟足尖地，双间勒着一糙麻绳，上更是挂着不少羞辱的。

他阖上双眸，角的血痕已凝固，也不知是昏是醒。

梦中那个皇帝已带着人离开，周遭一片死寂。

整整一夜。

哗啦——

清晨时分，刑架上的锁链忽地颤了颤，顾寒舟低咳了几声，眉微蹙。红痕遍布的艰难地起伏，带动红樱上沉重的铃铛碰撞脆响。

皇帝神一凝，踉跄地爬起来，忙不迭查看他的境况。目光两两相对的一霎，皇帝猛然一僵——

只见顾寒舟清明却疲惫的黑眸中，竟映了此刻的自己！

——尘满面，鬓如霜；形容憔悴，神凄惶。

他失措地缩回探的手，足发，张言，又终是哑然。

顾寒舟面上无喜无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地唤：“重晖？”

皇帝瞳孔一缩，猛然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臂，急切：“你……你叫我什么？”

那声“重晖”，恍惚将他带回当年状元楼上，让他连一贯的“朕”都不称，焦灼地探寻着答案。

然而纵是心中翻江倒海，他说话的声音却极轻，好似怕呼稍重一分，就会将前之人惊走，驱得再无影踪。

顾寒舟目光一闪，底波光动片刻，转瞬又沉静来。

皇帝不明所以，心却直坠谷底，凉意沁骨。

他伸手去解刑架上的锁链，指尖却直直穿过实，无法碰。

顾寒舟望见这一幕，了然地垂眸，：“果然……是梦。”——那个铁石心的帝王，何曾现过这般脆弱的神？

皇帝心慌愈盛，喃喃地呼唤他的名，一遍又一遍：“寒舟，寒舟……”

顾寒舟撇过脸去，不愿再看前幻象。一刻，一滴温凉的滴在脸颊上，惊得他倏地抬——

皇帝拥住他，哽咽：“我不是他，我是重晖！我错了……我绝不会舍得……不舍得像他那般伤你……”

顾寒舟久久不言。

皇帝小心翼翼地捧住他脸，哀恳似的唤：“寒舟？”

吱呀——

恰在此时斗室门扉被人推开，昏暗的屋映一缕金晨辉。皇帝见梦中的他逆光而来，面容晦暗不明。

侍上前将顾寒舟解，架起他双臂，一个声音幽幽：“赏三十藤鞭。”

皇帝大惊失，扑到梦中的自己面前扼住他颈项，到底却无能为力，只能睁睁地见顾寒舟被人行押走，拖至院中责打。

错而过的一霎，他听到顾寒舟开，极轻地：“我晓得你不是他。”那声音若有若无，飘忽不定，恍如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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