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主簿说了会盟时的事，：“是真敢手啊！回来的时候，我听小吴说，小吴知吧？”

关丞：“谁不知他？快说！”

“你们知县令大人在京城的名气么？就不久前，段智那事儿！”

“段智？哎哟，那个买凶在皇城外刺杀朝廷命官的？！”

“你们知被刺杀的那个人是谁？”

“谁？”

“就是咱们这位县令大人！”

“嚯！”众人一惊。

…………

福禄县离京城颇远，消息传过来的时候离案发也有些日了，这里的人关注的不是祝缨而是段智。段智的品阶，已穿了朱衣了，一个朱衣的官员跟个六品小官儿计较，还买凶！不现场、在在京城的人，绝对是更注意段智。邸报上也只是会写他□□未遂，小官重伤。

祝缨的名字哪怕作为受害者现在了邸报里，看报的人还是更关注段智。段家，名不那么响亮，但也不是完全没名气的，何况他五品了，当官的一看“五品”“三品”这样的品级，上就会警觉，脑里上就能懂这代表什么了。

祝缨就不一样了，她在京城有名气，了京城没什么人认识她。邸报也不会像讲故事一样详细述说，都说得比较简略。福禄县这些人消息比较闭，一些重要的细节他们都不知。

包括田罴案，案不小，连皇帝都惊动了。但是传到偏僻地方的时候早不知转了几转了——大家更关心姚和那个妾都了什么、怎么的。“被路过官员识破”，只是一个千字故事到了最后五十字结尾的时候有一个“善恶终有报”的满足人们朴素快-的五十字一小段代，祝缨占的分并不多。

同样的案，在不同份、不同境的人那里是有不同的认知的。

祝缨京之后就一直尽力低调，随行的人见她这样也都不敢嘘。她这一行到了福禄县时是这样的：全语言不通，一个个也没个正事可，除了还住在县衙里，跟汪县令的区别好像也不大。也就无人跟小吴等人近乎、问来历了。问也是同鸭讲说不明白。

等到祝缨施展开手段，小吴等人也自矜份不跟多说。直到最近小吴的方言也会说一些了，又遇着刺客的事儿祝缨动了手。小吴这一路也就大谈特谈京城刺客的事儿了!

他是祝缨带来的人，述说的时候便着力说：“咱们大人可不是寻常人！当时就刀来纵上前！当一刀就劈翻了一个，刺客四散奔逃，大人当时就说‘我去缉凶’！案发是早上，还没吃午饭呢，她便将几个刺客亲自捉拿了！”

说得两只嘴角都起了白沫，全然不提他自己当时本就不在现场、在现场的是曹昌，更不会提祝缨受伤颇重、在家休养了很一段时间。

在现场的是曹昌，他对这件事以为憾，以为自己当时表现极其糟糕，小吴着力讲祝缨之勇猛，他也就不去纠正祝缨是受了伤的。

莫主簿这里听了一路，印证着自己所见，信了个十成十。与关丞独时，是他说牢话、关丞拿着架稳坐的，如今莫主簿倒成了这一群人里最安宁平和的一个了。

…………

他从小吴那里听了的夸张的故事，又经他这有墨的人加了一的，整个故事就又传得走形了一。

然而段智受罚又是真的，邸报上也确实写过。这案当时不算小，断得又很快，大家都还有印象。莫主簿更是从小吴那里听到了诸如：“王大人他们都亲自送咱们大人京的呢！”

这些事儿祝缨自己不提，福禄县就没几个人知的。此时关丞才想起来：“今天！大理寺来公文了！我说呢！大人怎么突然说要收拾旧营了。哎哟，哎哟……逋租……”

他又将刚才被挑起的一绪给压了去，心：我说呢！白雉总是有人献的，多是献祥瑞的人自己得好，可是以白雉换了除逋租这事儿，它得跟朝廷讨价还价。

以前拍的时候就只想着“大人真有办法”，忘了这办法执行的时，如果没有门路、没有中人、没有面，谁理你讨价还价？雷霆雨皆是君恩，要要，不要！

顾翁低语：“国监的书……”

以及还有一位鲁刺史，关丞默默地想。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想：惹不起。

顾翁一咬牙：“大人之谋远虑我们也猜不来，可是理还是要说一说的，委屈还是要诉一诉的。”

众人都同意，士绅里推顾翁为代表，官吏里推关丞，要寻个机会跟县令大人好好撒个。

…………

撒也得选个好时机，祝缨回县衙之后就很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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