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县也是在祝缨到了之后才慢慢规矩起来的。她自己觉得宽松，在百姓、官吏里她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勤政民的极佳的官员了，官吏天天忙碌虽然也累，但是她给的钱粮多，活也能赚些好碑，也就渐渐地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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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缨问：“你也没打听一黄十二与李大的风评了？”

童立忙说：“小人打听过了，李大么，人都说他家犟，唉，妹养了儿，他以后不就是黄家的舅爷了？他们偏不。黄、黄十二郎，呃……都说是个厉害人。”

他本来还想着到思城县公差，盘费又能报账，等回信儿的时候到思城县里逛一逛，看看有无新鲜东西买一回来。后来事没办妥，连逛街也没心了，看着支领的盘费一天比一天少，虽不是自己的钱，看着也心慌。更不要提有心思买伴手礼回来了。

童立：“小人领了差使不敢耽误，两天就赶到了。到的时候不巧，他们早落衙了！说起这个就叫人生气，他们后半晌就不正事了！小人到的时候，寻思着先去投递文书，第二天再去打听回信，哪知到了思城县衙，他们已经关门了！真是叫人不敢信！咱们到什么时候，他们到什么时候？”

童立越说越火，越说越委屈：“小人左等不着、左等不着，跑去问，他们说在往上请示了，让小人等。小人又等了三天，再去，说裘县令有事，叫接着等。小人也不敢门，就在客栈里数蚊……”

童立一肚火，他在福禄县惯了的，福禄县衙的时间在祝缨看来已比在大理寺的时候宽松多了，架不住越是偏僻的地方越闲得慌。其时，许多衙门里甚至不是要求每个人每天都应卯的。福禄县以前还不如思城县，在前任汪县令的时候连县令都不在县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童立：“小人只好找了个宿，第二天一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就赶了过去，到了那儿人家还没开门儿呢！好到晌午的时候才打开门来，看小人是投递公文的才叫小人去。小人投了书信，他们接了，没叫小人见着裘县令，连他们县丞也没见着，来个人叫小人回去等信儿。小人寻思，大人待办的事儿里除了文书证据，还要带李氏家人来，找人找东西是得费儿功夫，就等着。哪知等了五天，文书没找着着，人也没见个影儿！”

着了签押房，当地一跪：“大人。”

童立咳嗽了两声，：“就，那样的厉害，没人敢惹。”

祝缨安静地看着他，童立背上一：“是。”他不敢再说什么，一揖，倒退着去。脚后跟儿一碰门框赶转

“怎么个厉害法儿？”

祝缨：“三天后你再跑趟思城县。”

“是。”童立松了一气，又觉得大人真是个好人，虽然严厉，但不无故迁怒。

猛然间再与邻县打这等，童立就不适应了。往府里、州里递公文都没这么磨蹭的，思城县这是要上天！

祝缨垂来看他，：“甭耽误功夫，起来把事儿回了再去哭吧。”

“就是这样的。这事儿哪有什么难的？他们就是不肯给这个面，小人没面不打，可恨他们连大人也不放在里。这起贼，就是欠打！也不护百姓，也不为朝廷用心办事，真是可恨。”

祝缨轻笑一声：“知了。你去账上把销报了，给你三天假，好好歇歇。”

“是这样啊。”

童立爬了起来，：“小人给大人丢脸了，差使没办好，叫人给赶了回来。”

祝缨：“说正事儿。”

“直等到三天前，他们那里来了人招小人过去。小人以为人证证都备妥了才这么时间，哪知裘县令说，‘事我已知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大人，李氏是思城县人，文书都是思城县的文档，不能就放去了。看你辛苦，祝县令又有文书，我回一封公文同他说清楚吧。’就把小人给赶回来了！”

童立的脸垮了来：“啊？”

“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