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她又钻厨房，张仙姑跟了来：“大的天，烟熏火燎的，你又钻来嘛？就是巧儿她们，吃完了饭我也不叫她们来受这个罪。”

祝缨笑：“吃糖不？”

张仙姑：“吃啊，我又不是吃不起。”

祝缨：“饯呢？”

“你要吃？我那儿还有呢，你别自己这个。”

等人也跟了过来，问：“你要什么饯？”

“比糖要贵得多。我手上不多，糖倒是很多很多了，就想想试试改渍为糖腌。”

她又摸了本，这回她自己来。论厨艺，她也是懂一些的，只要平价的糖来了，改吃法她自信能比工匠们得好。

巧儿忙说：“大人要吃那个，我来就得啦，我也会的。就是将改为糖？这也容易的。”

祝缨问：“你还会什么糖么？”

巧儿：“会一儿。”她爹是厨，多少能从府衙厨房揩儿油，吃上她没吃过什么亏。

祝缨：“那你来我看看。”

张仙姑：“都别围在这儿啦，不嫌呢？”

祝缨自己又动手，试着将糖化了，别的东西。光是白的，有单调，染个再铸型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糖坊一开，整个府衙天天有糖吃。祝缨将一些得不好的都敲碎，放到盘里往大厨房一放，谁要吃谁拿。也有人捎了给家里孩吃的，吃的人都说甜。

糖，可真是个好东西。

张仙姑虽然也乐意，却又忍不住说祝缨：“多好的东西，别糟蹋了。有得吃就行，咱也不图什么样。”她以前都是过得苦日，糖是上京之后闺女能官挣钱了，才经常吃上的。现在看祝缨拿大把的糖这么摆，她心疼得要命。

祝缨：“我都有用呢，不算糟蹋东西。”

张仙姑：“还说呢，我才听侯五说笑话。就这么一大盘放着，什么人都使手拿，一一个黑手印儿，哪吃得去？”

祝缨一听就留心了，跑到衙府，往厨房外的树上一蹲，看着衙役们。巧儿他爹也有意思，谁来吃饭，可以拿一块儿走，他盯着，不许有人多拿。一边骂一边拿筷敲人的手：“你，就是你，上回把盘也都拿走了，后的人都没得吃了！就只许拿一块！”

那人伸手在盘里挑挑拣拣的，果然在白的糖上印了黑指印。

祝缨歪想了一，从树上了起来，拿起盘仔细地看，将整个厨房、堂的人都吓了老大一，碗筷掉了一桌。

祝缨：“没事儿，我就来看看，你们接着吃……”

在以前，她小时也不怎么在乎这些个，有吃得就不错了。现在日好了，就讲究个净了。

唔，唔唔……

祝缨蹓跶到厨房后面，了一把麦秆儿。回到后衙将麦秆儿用清淘净，截成两寸的小段，截了一大把。取模来，先将糖注去，再将麦秆浸一半，一半在外。等糖凝固，提着麦秆儿将糖块提来，往嘴里一。

完。

她提了一手的糖块，在后衙遇着人就发一个，最后一个直接了张仙姑的嘴里：“喏？这样就不怕脏了。”

张仙姑嗔：“谁叫你在这个上再费心思啦？不嫌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