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力地扒饭，却总吃得不如之前快。蒋寡妇叹了气：“吃不就别吃啦，我收走，给你留在灶旁煨着。锁门前你要饿了就来吃。”

蒋寡妇收了盒走了，锤在房里发呆，他有一恐惧……他就记得小吴给他说的：“听仇博士讲，那个顿县的县令他还问了你叻！你俩别是一起商量好的吧？啧，小小年纪，有主意哈。”

吴叔这个人脑的，但是消息灵通，他既说是，那八成有个影儿。锤甚至无法对小吴解释清楚，石当时闯那个祸不是他撺掇的。人人知石憨直、没心儿，平日里许多事都是他在安排。

可真的不是他！他又不傻！

石有舅舅找，他可是没有的。幼年的记忆已比较模糊了，但是记得阿妈去世前说过：“山上也不好、山也不好，你可怎么办？”山是黄家，那山里指定也不能好。所以他在哪里都努力懂事一，宁愿累也不想回去。

几天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忧，山中寨是个什么形，幼时的记忆已不甚清晰了，这两年却常见的，那是不比山。不单说吃穿住不好，而是说他刚经历的一件事——山上才刚刚不拿人祭祀了。这个事他觉得仇博士说得对，仇博士家人尚且拿去祭天，那他这样的都不能算是天神饭桌上的正菜，多是腌萝卜。冲这一条，他认为仇博士凡提起大人就一副崇敬之不是作假。

那个顿县县令跟他聊过两句，问他以前的事儿，他都说不记得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锤十分后悔，这几年石再怎么样，他都跟石没拆伙，为什么他就因为石要去番学了功课不用他了，就自己去温书没有再盯一石叫石说了那句话？！

他当天晚上寻了大人，说自己不想回山上，不是他教唆的石，石要是能这么听话，他早把石的功课教好了。大人只是说了一句“知了”。

州里有事，课就取消了，苏喆也没来上课。锤的心，这几天像在油锅里煎的一样，经常梦到黑屋、饿饭。锤知什么是“连坐”！同屋的石还臭着一张脸，跟谁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似的。

老封翁“白儿狼”的话飘在耳边，锤猜测着自己的命运。此事当真不由己。如果要让他也回到山寨，他能跑得掉了吗？锤盘算着自己的积蓄，并不多，也不知……

好容易，前面的宴会散了，锤听到了人语响动，以及侯五的一声：“大人回来了！”

锤从屋里去，人贴着院门，他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

外面脚步似乎往他这里走过来了，锤将耳朵更贴了门板想听得仔细一。忽然脚步好像停在了他的门前，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门被往一推！锤吓了，赶往一，一个踉跄，被一只大手攫住了！

锤一声惊叫卡在咙里，侯五：“你这孩，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跟我到书房去。”说着，放开了他。

锤努力镇定地问：“是、是有什么事吗？”

侯五：“大人有话要说。”

锤更张了。侯五提起灯笼照了他一，：“怎么这个脸？想石了？”

锤摇了摇，侯五叹了气：“走吧。”

…………

前院正堂，灯火通明，祝缨坐在主座上，锤到了一看，左右两边老封翁与老封君、朱大娘都坐着，苏喆带了个面生的小侍女立在堂中左手边，她的后是杜大等女仆。右手边是丁贵等男仆，他自觉地站在男仆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