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她，脑里想着一句话“祝缨在彼经营十年，万一行事有偏，冰冻三尺，恐酿成大祸一时难于收拾”。巧了，陈萌提到了祝缨，皇帝就要叫她来问一问。

新人就是个跑的活儿，先跑祝家，说是去皇城了，再折回皇城，礼说去鸿胪了，鸿胪又说到四夷馆了，这一通跑！

来人：“今天原本没排到大人陛见，陈刺史御前奏对的时候提到了大人，陛想起来了，就说要见。蓝大监就派了小人去大人家里寻，哪知大人不在家……”

皇帝慢吞吞地问：“你在梧州，除了劝课农桑、办学校，还鼓励商贾、放任妇女致使风俗变异？”

两句话本连不上，皇帝眨了眨，有一茫然：“什么？”

“哪里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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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缨只得将苏喆等人托给熟人，再折返皇城。

小宦官去通报，里面叫，祝缨再去、舞拜。上面蓝兴代皇帝说：“起。”

祝缨回答得也不快：“臣在梧州，是代天牧民。放牧么，怎么能赶好羊群，就怎么。”

小宦官有意外：“大人还记得我？”

来人匆匆地：“快随我来，陛要见你！”

祝缨爬起来，稍看了一皇帝——皇帝已了明显的老态。祝缨不便多看，移开了目光。余光扫过全场，王云鹤等人都不在面前，看来只有皇帝要问她。

祝缨：“辛苦。”

椅搬了过来，祝缨微微低谢了坐。等皇帝例行地问了姓名，路上走了多久之类的问题，祝缨一一答了。

才教了一会儿殴斗的要诀，外面突然来了几个人，匆匆地说：“梧州刺史在吗？”

祝缨抬起，突然而有力地说了一句话：“界碑就是一块破石！”

两人骑上，随从跟在后面，胡师等人的坐骑略矮，与他们大的形成了一个明显的落差。

大殿近了。她们沉默地走完了最后一路程。

小宦官：“都说您是个周全的人，连小人都还记得住。”

“这怎么会忘？不知陛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到了皇城外，胡师依旧是留在外面。祝缨与这人同往里去，祝缨又略问他哪里人，到里多久了之类，就不再多话。

没有打。”那次没赶上大事儿，这儿住的人少。

祝缨：“人，无非两，养得活、留得住。梧州地方，羁縻五县自不必说，穷山恶。其余三县，至今还有人营，是放人的烟瘴之地，地方看着大，一多半是山，它耕地少！三县计耕田若亩，人若，京畿附近一县就抵得这三县总和了。整个梧州，说是穷困都不为过。至今稻麦两季，亩产收获只勉与沃土相当。耕地少、亩产低，粮不多。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老年人特有的、能憋死急的慢节奏，着四安静的空气，博山炉里发的香气，木炭燃烧的气，烘得人骨悚然。总觉得皇帝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当然记得，上回见你可不是这个样。”祝缨指了指他腰间的饰。宦官也是分品级的，这小宦官上次看到还是跟在蓝德边跑，现在虽然也是跑，看标志是升了。小升，所以衣服没变，只在饰末节换了颜。

祝缨：“我就是。”

皇帝的声音重了几分：“就是有了？”

了四夷馆便对来人说：“恭喜，你升了呀。”

蓝兴又说：“赐坐。”

祝缨看他的样就知他有了一兴趣，接着说：“界碑，有人守着它，它才能证明疆域在这里。没有人，它就是块石。疆域是人定的，不是石。只有人，才能让一切有用。我要人！梧州一直只有八个县，暂时没有能够继续扩张，是因为人不足以控制更远的地方。”

皇帝问：“这与你鼓励商贾、放任妇女有什么关系？”

皇帝一，这个他很懂，不然为什么答应羁縻而不是把獠人征服了、地方都拿郡县呢？是不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