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之上，眉宇间凝着些许隐忍无奈，十指扣，在指间相互挲着手背骨节，扬起脖颈，靠在椅背上双目闭。

墨条一圈圈在砚台上发的沙沙声，伴随着炉鼎里升腾的香气一并在屋萦绕，许是这研墨的声音实在太过嘈杂，燕祁巍突然开：

“徽墨也不必用这么大的力气，这么磨去，这墨怕是用不了几日。”

“……是。”

谢亦一果真放轻动作，着墨条小心翼翼地绕着圈，这会儿倒是声小，但听墨声却迟迟度不够，燕祁巍结上一，又：“你力气这么小，朕要何时才能提笔。”

“……属愚钝，请陛恕罪。”

谢亦一放墨条跪在桌旁请罪，燕祁巍觉着无趣，缓缓睁开双，看向砚台，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往日都是宋卿在这儿为他研墨。

有时黎儿也过来，他们三个人，连带着宋卿肚里的两个孩，闹闹地在这书房里。

想起宋卿跟孩，燕祁巍眉拧得更，他撑着桌了眉心，疲倦：“起来吧，今日是第几日？”

“回陛的话，已是第九日了。”

“这么说明日贵君就要去给君后敬茶请安了？”

“是。”

燕祁巍双眉拧得更，他记着外还在大雪，这么的路，要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只是他也不能再借不让宋卿去拜见君后了，也不可能再继续在君后殿里住了。

满打满算他已经十几日没能亲自去看望宋卿了，日日听着谢亦一跟太医回禀也没法缓解这相思之苦。

想起宋卿，燕祁巍的脸上总算浮现些许笑意，只是没过多久，脸上的笑意又渐渐淡去，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淡声：

“太医今日可去问过贵君的胎了？”

“回陛，方才慕清的人来报，说是太医前脚刚走，想必不多时就来向您禀报了。”

“嗯，贵君此胎更要仔细，叫谢双更上心些，照顾好贵君和皇儿，日后大赏。”

过了半晌，便听底人推门拱手：“回陛，康太医到了。”

“传！”

燕祁巍一撂书卷，坐起来，只见一名莫约四十多岁的男人携着药箱正拱手施礼，未等他开，燕祁巍便：

“康卿无需多礼，贵君如何了？”

“谢陛，回陛的话，贵君近些日忧思过重，脾胃不调，用饭不香，消瘦了不少，方才臣上手试之时，发现胎动频繁，胎气不稳，若是稳不住胎，怕是到七个月就要早产了。”

“怎么回事？”燕祁巍神不动，挲玉扳指的动作却是停了来，目光落在康太医脸上，“贵君这才六个月，即便是到七个月也是早产，怎会突然如此？”

康太医听他气中的冷意，忙跪来：

“回禀陛，贵君腹中双生壮结实，与寻常六个月单胎大小无异，虽说对皇来说是件好事，但胎儿越大，贵君殿生产时便越艰难。贵君早年生产大皇时伤了基，此次若是能到渠成，顺利生产，便是早产一两个月，也是不打的。陛不必太过担心，臣待会便去开方，仔细给殿温养着，再以胎珠滋补，既能保胎，又能温养腔。”

听着太医说不打，燕祁巍这才放松了些，他靠椅背里，盯着康太医的神沉沉，尽是审视，大殿之一时间只能听见窗外寒风呼啸之声，白烟袅袅，徐徐升腾，康太医两鬓冷汗淋淋，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皇帝陛冷声：

“朕还是太之时，便听闻康大人医术明，当年先帝的慧妃因生产十弟难产血崩，命悬一线，亦是你妙手回，保她与十弟平安无虞。如今，朕将贵君与皇付给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朕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