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似是要将他骨血中。方才喃喃自语似的说：

“我连个能杀了割断心里念想的人都没有。”

齐怀文闻言呆了半晌，许久，抬手去摸沈弃的发，偏过脸去同他的脸贴上，方才发觉他脸上濡一片。齐怀文凝滞了半晌，最终抿着嘴无言伸指揩抹他脸上的迹。

当晚是沈弃拥着齐怀文睡的，齐怀文没什么争辩，僵了半夜才坠睡梦的中。

但梦中却再无狰狞的面孔与久褪不去的疼，只有缓柔的一阵又一阵淌来，将他包裹起与疼痛隔绝。

他从柔和的中睁开来时沈弃坐在对面嚼吃饭，看见他醒了，放筷，应该是想说话的模样，可似乎组织不好言语。便闭了去，只用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看着他。

齐怀文同他对视许久，才缓缓撑穿衣，懒懒问什么时候了。

“晚上。”沈弃回答，“睡了一天，少见你睡这么沉，就没叫。刚才存思着你快醒了，叫饭过来了。”

齐怀文嗯了一声，了床踏上鞋，站到镜前系腰封。后却伸来一双手，替他将后面的捋平整了。除了沈弃还能是谁。

沈弃发觉他依旧轻微发颤，倒再不避讳：“这兴许难改。可总要拗正的，一月不成，便一年，便五年。你本不是这样，我也等得起。”总之就是不放手的意思。

话罢收手转，又去坐吃饭。

吃了几，见齐怀文依旧呆站在镜前，开，“你也来吃。等会一块到街上走走，白天日很好，外面应该不算太冷。”

“我不想去。”齐怀文低去理袖，开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外面月亮很大，你曾经说过要带我看。我还记得。”沈弃转去夹菜，空晌间静静。

齐怀文没再说什么，穿好衣服静默无言坐去一齐往肚中填东西。

用过饭后齐怀文便开始在房间中四踱步，小厮来收盘碟清桌时见他在走，来送茶时还见他在走，就是在房间中兜。沈弃只是见着他四转，等小厮走后用完茶，又见他没苍蝇似的撞碰倒这个又碰倒那个，立起说走吧，边说边将剑捞到手边。

齐怀文止住步，沉默半晌，这才跟上沈弃。

街上如沈弃所言，清辉满地。又因此是在那被烧残了的半边城中，因有人来住，见不到遍地残垣的景致，尽是新近草草修建的，与从前遮云蔽月一门心思工巧的建法不同，有些漆都没刷全，荒唐草简到可笑。但因屋简陋低矮，便再遮不住天上皎月，月辉倾盖，亮堂如白昼，恍若当年十五。

虽是晚上，可因没有宵禁，人们晚上都好来结，一路倒也总能见到人。

当年城破时早早便亡了大多数的人，后经兵戈火烧，军队过后几乎毁净，在别安居无论如何想也难再迁回这座空城，一时杜鹃泣血，草木衰败，老木寒云满故城。后来还是姜千的令，将几国的人各自迁些过来，才将这座齐国旧都撑起些门面。

齐怀文路上一句话都不讲，旁跟着沈弃，在不知该说熟悉还是陌生的街上穿行，倒是抬会看四的建筑与商摊，但也只是微微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