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落，雷声却不见小。在那一又一闪电的照耀，芳娘看见了叶骏里的惊恐。真是可笑，她第一次见到他里的惊恐。他赶走山匪时，未曾有这样的惊恐；他在亲手扼死自己时，也未有这样的惊恐。芳娘看着，只是冷笑，她知自己此时的冷笑多半是可怖的：“怎么，你如今反倒怕了？”她说着，一步一步向叶骏走近，手里的刀也握得更了几分。“原来，你也知怕？”她问着，举起手中的刀，重重砍。又是一声响雷。叶骏里尽是惊惧，又拼尽全力气，终于得以起床，只是他如今的床更像是跌来。芳娘那一刀劈了个空，只重重砍在了床上。刀刃陷在了床板里，芳娘一时竟不来。而在这风雨中，叶骏已连带爬地逃了门，只张了嘴，嘶哑着声音：“救我、救我！”可是已经无人敢上前了。就算他们并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前的形已足以让他们望而却步。方才还服侍着他的人，转间，竟只敢远远瞧着。更有甚者，早已去偷偷搜罗府里剩的值钱财，准备离去了。“救我……救我……拦住他……”叶骏依旧如此喊着，在积着雨的地上艰难爬行。乌云密布，雷电，芳娘终于在此时了刀来，转追到门前。“我来索命了！”她喊着、追着，本就苍白的面容在耀的闪电之更是毫无血，用力狠狠一甩，菜刀脱手而，直向叶骏而去，重重地落在他的骨上。鲜血霎时间汩汩而，随着雨弥漫开来。“叶骏！叶骏！”芳娘恨恨喊着，声音凄厉无比，以扭曲僵的步伐大步向叶骏冲去。她想他死，她只想他死！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叶骏，亲手杀了他！“别、别过来！”叶骏哭叫着，想爬也爬不动了。而芳娘已在众目睽睽之来到了他面前，她俯去，陷在叶骏上的刀，又狠狠向看去。叶骏见了，抬手一挡，臂膀上登时被削了一大块。“饶命，饶命，啊……”叶骏此时竟想起来求饶了，可很快，他又挨了一刀。他浑是血地匍匐在地上，痛呼着、哀求着。往日的一切算计在此刻烟消云散，在关键时刻，他心里只剩了求生这最本能的望。“我让你挡！我让你挡！”芳娘早顾不得叶骏在说什么，见叶骏抬手挡，她更发起狂来，再度抬手，又狠狠向砍去。“这一刀，是为你欺瞒于她，误她终！”“这一刀，是为你卖了她，毁她前程！”

“这一刀，是为你不她。既不她，为何又一定要得到她！得到她，为何又不善待她！拖她，让她伤心……她是人！一个活人！她不是你想要就要、想卖就卖的玩意儿件儿！叶骏，叶骏，你死有余辜！”她骂着、吼着，动作越来越快，而叶骏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不知砍到第几刀时，叶骏终于没再抬起手来，他张着嘴倒在了地上，混着雨的血他中，而他已没有吐这些污浊之的能力了。他咽气了。看着叶骏死在她面前，芳娘心里的气登时消了一半，不由得垂手来，只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尸。不仅是尸，她甚至看到了叶骏的魂魄从里飘了来，可那魂魄是那样不堪一击，被风一卷，便不知去何了。脆弱的魂魄，便是多留一刻，也难。只是她中仍有一不平之气。她似乎还该怨恨谁，却不知究竟该怨谁。这苍茫天地间，害她死之人已死于她手，可今日之惨剧，难仅仅是这一人酿成的吗？芳娘想不明白，也无暇再想。因为很快，她便被雨之外的另一重钝的声音唤回了神。她循着声音垂看去，却大吃一惊：不知何时，她已离开了韦云兰的。而被她着护着的小，不知何时竟了尸上的菜刀，正一一狠狠地剁着那已没有气息的尸首。“杀了你、杀了你……”她克制着声音，嗓里发细碎的声音来，牙齿碰撞的声音更是让人骨悚然，可她手上的动作却仍是不遗余力。她的面容依旧扭曲，似是还没有从方才被附的状态里回转过来，所能的唯有延续方才的动作，一又一地砍剁着这冰冷的尸。血和碎随着雨渗院落中的各个角落，刺鼻的血腥味笼罩了整个院。而韦云兰却只是砍着、剁着。她疯了。芳娘知，她一定是疯了。往日的小不会这样的事，她一定是疯了。“小……”她心痛地唤了一声，可韦云兰却充耳不闻。她伸手想去拉住她的小，可她的手穿过她的，却碰不到她。“疯了，都疯了！”陈爷喊着，也不知他在说谁疯，或许是他自己吧。满院的人接受不了这血腥的场面，反应过来后，争相逃。芳娘见了，反应过来，忙抬手一挥，刚开了一条的大门又闭上。有仆人躲不及，撞在了这门上，额上登时起了好大一个包。他们回过来，瑟瑟发抖地看着前骇人的景象，正剁着尸的疯婆依旧没有收手，而除了这骇人的景象，院中再无旁人。陈爷最先明白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芳娘，是你吗？”他颤声问着，又连连叩，“你要什么，尽示！只是，饶我们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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