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丛一双瞪得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丛顿时松了气，正要开说什么，又看见杜君棠拉起那人的左手，用手帕一净了他手心里的一血污。

他老板，常年冷脸傲气的他老板，瞧着就像旧时代地主家小儿的他老板，让人觉得车都该趴给他垫脚的他老板，此时正单膝跪地，用自个儿的手帕给人汗。

他还想着呢，忽然听见车响起声沉稳语调，“别动，没事儿。”

丛“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只是他总觉今夜的老板反常，又心地用余光偷看别人。

“回去之后，你找人查查这电脑有没有装监听监控。”

那嗓音低沉到近乎轻柔，简直像劝哄。

他将电脑包绵绵地推到杜君棠脚，换了仰躺的姿势，缓缓起伏，低声：“密码是647151224。”

他推开笔电开机，看着用界面，沉声：“老板，好像真是樊沛的电脑。”他啪啪地输江帆方才报的密码，在敲回车后，惊讶得倒了一冷气，“我，对了！”

“对不住啊兄弟。”

“他和樊沛有什么恩怨，跟我无关。”

杜君棠没反应，丛十分有力见儿地替老板把东西拾了起来。丛瞟了一江帆，大概也想起后来带走他的是谁了。

“停车。”他垂眸又看了江帆，鬼使神差地，伸手替那人调正了领的领结，他余光看见丛又是那副瞠目结的脸，自己也惊讶。闹什么多此一举。

“接着开，”他收回目光，吩咐丛，“把医药箱找来。”

丛再三跟自己确认那是杜君棠发来的声音，不是他，也不是司机老杨。他确认过，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我看过樊沛那份真的质检报告，”杜君棠坐直了，“这又是樊沛的人，谁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那边，”他看了看那堆的木丛，“扔过去。”

丛听完，略显纠结地望着杜君棠，：“老板，咱、咱们回哪儿？屠越说樊沛在会场找了一圈人，现在带着手的会场了。”

杜君棠的话像回他，又不像回他，“顺路找个地儿，把这人扔去。”

杜君棠垂给那人消毒，没半晌，丛就看见那人开始扑腾，大概是疼的。丛替他揪着心，他老板是个没耐心的，丛生怕杜君棠看那人哼唧，直接一脚给人踹去了。

丛只好着照办。他原样把人拖去，扔木丛后面时还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

丛乖乖等在旁侧，这车就这么随意地开了许久，杜君棠才将那人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又穿好了，重坐回座上。

杜君棠目视前方，淡淡：“一效的镇静眠而已，樊沛心里应该有数。钱包手机也都在上，死不了。”

杜君棠看着窗外的景变换，路边有树林木，轻轻放了江帆的手。

车在行驶中，他却忍不住回望了又望，小心翼翼地问：“刚刚那人”话里多少有些揪心。

他眨眨，一声没敢吭，连地上那人健硕漂亮的材都没敢多看，慌慌张张把医药箱递了过去。

丛当又觉得此话有理，拿人工资替人办事，他，却还是有些犹豫：“那咱们就把他扔这儿？”他指了指窗外。

丛立时转去看杜君棠，却见杜君棠仍保持着俯观察地上那人的姿势，也不抬一。丛怀疑杜二少本没听见他刚才说了些什么。

“啊？啊哦。”丛心中再奇怪，手里还是得照办。他翻车常备的医药箱，转看见他老板把人家小伙衣服脱了。

丛一脸惊恐，弓着腰待在原地，可车就这么，他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老板都不坐，他哪儿敢呢。

杜君棠顺着丛的动作看了一，窗外大路平坦。

杜君棠从医药箱里取棉签、酒和碘伏。丛这才留心多看了两地上的人，原来那人左臂伤了，他刚拖人上来，还以为衣服是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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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于是又这般无理由地沉寂了。丛看了看人事不省的江帆，又看了看神专注的杜君棠，无端有些发。

他就这么瞧着他老板的背影，看他老板把人家上扒得光，看得心惊。

丛总觉得自己见鬼了。

江帆隐约觉到汽车于行状态，有些颠簸，他睁开，努力辨认注视着他的人是谁，那画面很迷蒙，他却忽然很想哭，“吭吭”地咳了起来。

恰在此时，会场那边的员工来了电话。

杜君棠仍靠在椅背上，手里着那块给人过汗过血的手帕，没扔垃圾篓，反倒自然而然地团了团，了自己的大衣袋。

丛再上车，看杜君棠脸上仍是平日里那副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