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狭窄的空间腻歪了许久。冬天，江帆觉自己了满的汗，他压着的火，双手扶在方向盘上等劲过去。耳朵红着，还得支棱起来听杜君棠臊他。

像一颗石掷在湖面上。屋里很安静，心却霍地有“扑通”一的觉。

没了。人就这么没了。病这样张牙舞爪地侵蚀过的躯，伤痕累累，气息薄弱。江帆忽然就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教师，和她哭到声嘶力竭的小女儿。仿佛痛苦的终还是痛苦，希望在绝望的狂风中只是一片飘零的叶，这些都是真的。可决不能否认的是，他们之中，一定还有人拼着咬碎最后一颗牙的决心，想要活去。从每晚闭上那一刻起就开始乞求，乞求天明，乞求苏醒，乞求翌日的太。

江帆没发动车，试探地伸手，手指挠了挠杜君棠的手背。他把声音放轻放缓了，说得特别温柔：“您想烟吗？想我给您上。”

车里，杜君棠叼着烟没，手肘支在车窗边儿上，闷闷地坐着。不酷，还有儿可。江帆心知他不好受，陪他闷着。丛那边已经知会了，事儿不是难办的事儿，如果况和他们猜测得差不离，又有柏丞手相助，那问题已经算解决了大半。只是心里的坎儿着实难迈。

没有人不畏惧日复一日痛苦的折磨，只是并不是每个将死之人都该被判“顺理成章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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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棠从来都知死亡是件沉甸甸的事儿，而在医疗行业，这份沉甸甸就藏在俯仰间，藏在每时每刻里。诗词歌颂着生命的顽韧，可在这里，生命只剩脆弱，和一无法割舍的奇迹。他想起自己最初选择的视若无睹，想起过去和肖男谈论时的云淡风轻，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世界没有规定人们必须对外贡献全，可对同类的苦痛完全冷漠麻木，实在是件很可怕的事。

杜君棠像被这一声叫醒了，抬盯着江帆，觉到江帆摸他的手指犹犹豫豫地想要收回去，可江帆没有收。杜君棠摇摇，把未燃的烟从嘴里拿来，滤嘴被他咬一印。他没说话，就慢慢凑过去，凑到离江帆很近的地方，吻了吻江帆的角。

江帆听完一圈，飞快串起从前已知的信息，赞同地。

降一半的车窗还没来得及升上去，外面天光大亮，江帆张得不得了，可他没躲，只是那只手攥住了杜君棠的手腕，越攥越。他手心汗了，烘烘的，腻在他主人肤上，可他顾不得不好意思，他正着更不好意思的事儿。江帆追着杜君棠吻他的动作回应，擅作主张地探一尖。他被杜君棠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可他又怕被人听见了，叫也不敢叫，只是求饶似的从鼻间发一声很的闷哼。

什么一样的？怎么就一样了？那话说得别有意。江帆不吭气，就是觉自己快过了，他一脚踩去，车跑起来，车尾的排气都替他冒烟儿。

他不是临床一线工作人员，他只是个商人。这些似乎离他有些远了。可当杜君棠意识到有生命的踪迹曾如线丝缕穿过他指，他疏忽了，线断成灰烬，心中就升腾起一莫大的不甘。如果彼时他稍稍定一些，握双手，或许能留住什么，即使什么也留不住，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茫然。

地念，“靶向药。”他顿了顿才，“质检报告有问题的话问题大概就在这里。这药应该就是被樊沛改换面、送五院的那批。”

“其实不烟也行，一样的。”

杜君棠顿了半晌才接着说，他大概刚想起什么，神有懵，压着嗓，“还记得让我们产生怀疑的，五院几乎同时期死掉的那几个肺癌晚期患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