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学期的期中考试是她一切转折的开始。似乎也就是从那一场考试后，她背后从此如同有一双推手，成绩步步涨，最后常年稳居第一。也就是那时，她终于可以放肆地朝着自己的目标与理想一寸一寸地定靠近。那一场期中考试整场来都特别顺，考完她就有预，心急火燎地等了一天，一听说了成绩，不停蹄地就跑去看结果——年级十八！从八十多名攀爬至四十，又直接层一跃而上。那是她最好的一次成绩。她喜望外，反复看着自己的名字，生怕是自己错觉。她着急，跑得快，去的时候刚课人不多，可课时间逐渐了，看闹的学生就都慢慢聚了过来。有几个个男生也跟着人群挤了过来，闹哄哄的，笑说着刚刚某某某被老师罚站走被自己女神撞见的事，丫真丢人，可这回成绩又掉年级尾了，更丢人。归要没在意，是听见其中有人喊了一声：“峥哥，又是第一吧？”她听见这个名字，顿住，正转，一低磁的声音却忽然在她上方响起：“那用说，你爷爷我什么时候不是第一名？”是那一熟悉的京腔，带着生来的傲与懒，听上去拽得二五八万。心登时就加速起来。她反应很快，原本准备离开的脚停在那里，指尖一瞬之间也很自然地开始缓缓向，假模假样地上演替他人寻成绩的把戏。五十个名字不算很多，她划得很慢很慢。“我呢我呢？峥哥，帮我看看，我这次前三十了么……”孟聿峥敷衍地应了一声，形一晃，气息便铺天盖地地朝她这边靠过来。人很多，他挤过来的时候甚至磕碰到她的后背。男生气息完全贴近，整个后背烘烘的。她僵住。接着，见他猝然伸手，修指尖在她前的第二十八名的位置，而他全然不知——此刻男生结实的与臂弯几乎拢住她小的躯，微微蜷缩，正以略不自然的姿态被他围在怀里。旁边有人挤了过来，她被蹭着更往他怀里钻了钻。她鼻翼间那一刹沾满了少年上淡淡的冷松香。这味不像是香，像衣熏香。很好闻，只是不断刺激着她的嗅觉，仿佛周都染了他的味。“这儿呢，二十。”他的吐息微拂过碎发，激起一阵异样。近到已经越界的程度，她彻底慌了神，电一般收回手，低转过，在她成绩终于开始地而起的那一天的最后，落荒而逃。

后来她总会忍不住想起那天的景，仿佛历历在目，就连二人靠近后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脑海中被无限放大、反复重演。孟聿峥。她在心里反复书写这三个字。像是渊里源源不断的力量，也像是游乐园里飘着的彩泡泡。那段时间就连二姨的怪气都没怎么听耳里，二姨夫工作忙，倒是表哥，在她某次走神时察觉她的不对劲儿，厚着脸过来问她是不是谈恋了。她被连番质问，难得满脸通红，手上假正经地写着题，梗着脖，死活不回表哥。表哥看破一切，笑嘻嘻地说哪天专门去学校堵她，总能见着那小。可哪里是想见就能见着的，一二在不同楼栋，她平时三一线只顾学习，与他的行动轨迹完全不相，有时外活动幸运能远远看见一背影，但大多数时候连个后脑勺都见不着。少有的几次正面还是在教学楼的走廊。那次她抱着刚测评完的理试卷，低翻着自己的试卷，太过专心，没注意对面有个个男生迎面走过来，一撞上去，试卷噼里啪啦散了一地。她是真撞疼了，轻咛一声，踉跄后退好几步。上要上课，也来不及多想，她只能皱着眉了歉，赶蹲去捡试卷。被撞的男生一声不吭，也没走，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又缓缓蹲来，伸手，不不慢地将落在他鞋边的试卷一一捡起来。她是先瞥见那双运动鞋。熟悉的logo，是某家牌服饰的全球限量款。她记得孟聿峥经常穿，他好像喜这家的东西。一沓试卷无声无息递了过来。她视线微抬。看清对方的脸后，连呼都漏了一拍。男生单手搭在膝盖，与她堪堪相视，绪淡淡的瞳孔里透很平静的陌生——他不认识她。即使手上拿着的试卷第一张正好名为“归要”。叮——上课铃响。她接过试卷，轻而快地了一声谢，抱着试卷与他匆匆肩而过。少年礼仪家教极好，对谁都客气，也对谁都漫不经心。以前就听说过有其他学校的女生来打听他，碰上一个大胆的，直接组了个局把人约去，当天夜靡靡，姑娘吊带火辣辣的勾人，对他说不往睡上一觉也行。孟聿峥兴致缺缺，连正都没给过一个，是生生等到那晚散了局，门一关，把那个牵线搭桥的人往死里揍了一顿。后来隔段了时间女生不死心再来，却发现孟聿峥压没把人放心上，早不记得这位妹妹是何方人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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