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是过来人，小丫嘴上这么说，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跟前这丫杏秋波，回避又羞怯，刚才俩人之间对话时，是神态也糊，姿势也靠近，压不像寻常朋友。八九不离十。归要走后大还频频回望孟聿峥车的方向。她看见那车又停了许久，是等到归要人彻底不见了，才慢慢起步离开。车掉时大才趁机看清了车主。嗬，帅神一小伙儿！得跟电视上的男明星似的，她们要要可正好，郎才女貌么！而这边的归要隐楼层里，上了三楼，平息好绪后，一开门，闻见了油爆虾的香味儿。外公听见她回来的动静，问了一句话，归要心神不宁没听清，将芝麻油放在桌上后，又飞快跑到房间的窗去。刚好看见孟聿峥离去的车尾。层层树隙之间，看见车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小区门。归要趴在窗台上，方才景再次浮现，历历在目地重新上演。那觉很奇怪。明知他来势迅猛，也明知这样的迅猛追求多少混杂着不靠谱，寻常女孩没谁能这么轻易便接受他。可她还是兴。大抵因为那个人是孟聿峥。走房间，顾崇敬正好从厨房端着盘来，怪异地看了她一：“刚叫你呢，你怎么不吱声儿？”归要刚走神走到天外，理亏，遮遮掩掩地敷衍了句没听清。着急想转移话题，在看清满满一桌丰富菜肴，却吃了一惊：“明天才是除夕呢，今天吃这么好，那明天吃什么？”“明天有明天的菜单，”顾崇敬乐呵起来，“吃完了午咱俩去买年货去。”归要却不依：“家里还有好多吃的，咱不买了，到时候都走了您也吃不完。”“不行，你表哥初二要带着茜茜来玩，这儿哪儿够。”都扯到这里了，外公又转而开始同她说起表哥的闺女陈茜茜。茜茜今年两岁，得圆嘟嘟的特别可，又机灵又会来事儿，今年第一次上幼儿园，据说当天所有小朋友都哭了一遭，就茜茜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玩积木。老师夸她，说茜茜真乖，真独立。谁知茜茜却来了一句：“反正回家也见不着爸爸妈妈，在这儿还能多玩会儿。”顾崇敬说起这事儿便又要夸一茜茜人小鬼大，可归要却听另一层东西。

她不声地探问：“哥哥嫂嫂工作很忙么？”“你哥哥协警那工作可不成天就忙，但你嫂嫂……”顾崇敬言又止，“跟你二姨关系不好，都不怎么待在家里……”这话说得隐晦。归要听了个七七八八。表哥现在还跟着二姨住在一起，嫂年轻，受不了二姨那臭脾气也在理。只怕是现在婆媳闹僵，嫂搬去租了房，留个表哥架在中间左右为难。“是你二姨自己把日过得犬不宁，”顾崇敬给她夹了个翅，岔开话题：“大过年的不说他们……公园那边新修了一个广场，旁边开了好几家超市，待会儿我俩都去逛一逛。”“……好。”午的时候冒了儿太。望城的冬季只在过年这几天是最和的，风刮在脸上也不割疼，她脆卸了围巾，整个人也轻快了许多。外公脚不方便，两个人走得很慢很慢，一路有碰见的老熟人，外公纷纷笑着打招呼。归要当年考上京大这事儿在这一块算是传开了，有认识的阿姨上前来问，语气浮夸地称赞她，她没反应，旁边的顾崇敬倒是笑得睛都没了。可那阿姨说着说着就绕到了姑娘家在大学谈没谈男朋友，顾崇敬故意笑着啐了一声那位阿姨：“才刚上大学呢，哪儿那么快！”“真的假的，我刚刚还听见你们楼那个赵大说今早有个男孩来找你们家要要，两个人好的咧，结果不是男朋友呀？”归要：“……”谣言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更离谱。顾崇敬听了这话，转来看她，是在问她真假。她赶解释：“那个只是我同学……”阿姨见状，笑起来，连忙开脱肯定是赵大看错了，一通天坠的说辞将这件事儿掩盖了过去，然后说着说着，莫名其妙说到她自己有个侄也在京城工作，问她能不能认识认识，两个同乡年轻人在京城也能彼此照顾照顾。原来目的在这儿。意图昭彰得与某人要他联系方式时一模一样。这时候想起孟聿峥实在有莫可名状，归要提神，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阿姨。都是老邻居，阿姨也不迫。只是这事儿便不了了之。顾崇敬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只念叨还要去买小酥糖、玉米糖，说是茜茜喜。这边的超市正在新优惠，人多，归要牵着外公走得小心翼翼。两家超市门对门，竞争特别激烈，各自放着音响，嘈杂而喜庆的广告和音乐耳，归要听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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