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是她从小到大的地方，曾经五步一个熟人，三步一个同学，如今倒是慢慢没有当初的熟络了。她想起初中那会儿，不论冬夏她都会骑着自行车经过这两家超市门，前方那个一到晚上便灯火通明的地方一开始是站着顾晓，后来，就变成了表哥陈南枫。那时候表哥辍学还没被二姨使关系协警，每天都来接她，后来她三，表哥上班了便空来接，有时候会钻超市里给她买小零，那些零隔天便会成为她的午餐，只是夏天不行，夏天表哥买的是冰儿，她只能坐在自行车后座里，吃着快要化掉的冰跟表哥回家。二姨心疼自己儿这么折腾，也明里暗里损过多回，表哥从来只说要要姑娘家一个人走夜路，容易事儿。所以，如果要说那段日有什么好怀恋的，她想，除了孟聿峥如同一烈曾为她指过一条清晰明了的前途以外，表哥也一定是她那段压抑的时光里，唯一的依靠。那天和外公在超市里买了很多东西。晚上她帮着顾崇敬收拾了碗筷后，看了会儿的电视，屏幕里里胡哨的画面伴着喜庆的背景音，顾崇敬看着看着，很快便困了。老人的作息规律，起得早睡得早，等到外公彻底歇后，她才终于有空看手机。冉冉今天给她发了一堆在京城玩的照片。她刚开微信，rebirth的消息却正好碰巧弹来。rebirth：【楼】一贯的利落吻，还带着这人生来的嚣张。归要预到什么，心一。走到房间窗往看去，果真看见上午那个地方原本空着一块的，这会儿竟悄然停了一辆车。车灯没亮，车周围也一片漆黑，看不是什么车型。可她就是确定那是孟聿峥。她低回他：【什么？】对方消息很快发过来。rebirth：【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这句话来的时候归要心一震，接着那一丝异样如同罐一般，一地染开。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穿好鞋，鬼鬼祟祟地开了门，又轻手轻脚地关上。楼奔向他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实在太愉快了一，于是刻意降脚速，慢手慢脚地挪到他的跟前。男生坐在车里看不清脸，但能觉到已经抬起，注视着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归要走到车门边，听见他说：“上车。”她狐疑：“去哪儿？”孟聿峥手搭在车窗，颚微，指了指她没穿袜的脚踝：“不冷么？”望城到了晚上会降温，夜风刮人冷得生疼，没遮盖的肌肤早已经被得冰凉僵。

归要贪恋那一温，听话地上了车。车很和，有孟聿峥上的淡淡的香。她再次拥有那闯他私人空间，被他包裹的被侵占。他应该是刚完烟，她还闻到了烟草香。曾经也是烟酒不沾的人，不知如今怎么会烟得这么凶。“恩师拜访过了？”她问他。孟聿峥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归要不确定他说的是什么，偏去瞄他，却发现这人直直凝睇着她，但笑不语。他神言又止，赤/得让她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可伸手摸了一把，什么都没有。她惑然问他怎么了，孟聿峥却轻哼一声，笑来。笑声很小，在这方小小静静的空间里漾开，男生肩微微耸动，黑的外因为与车座而起了阵阵莎音。他看起来心很好，脑袋最后半懒半赖地仰靠在座上，叹息都带了几分缱绻：“归要，你胆儿怎么这么大。”说着，他又低了声，暗：“骗你上我车你还真上，不怕我不放人？”话里似真似假很难分清。可仔细想想，仿佛也真是那样，他孟聿峥若是不想放，她好像真的一儿办法都没有。他完全可以锁住车门，油门一踩，然后把她带到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事。不要上陌生人和觊觎你的男人的车。小朋友都懂的理，她却傻乎乎地转就上了孟聿峥的贼船。明明也知他是个危险分。明明也知他心思不正。归要转看向窗外，透过车窗，她看见孟聿峥毫不认真的睛。是拿她玩笑的。她暗暗松气，确认事实后嘴上偏又开始逞不认输：“那你就带我走，随便去哪儿都行。”说实话，要是换作平时的脾气，孟聿峥还真就烟一叼，油门一踩，他三七二十一地就把姑娘装到江边无人的地方，天王老来了都不着他。男人么，无非就那么儿恶趣味。虽不至于对她用，但他就想看看这姑娘能嘴到什么时候。可那天孟聿峥却心了，生生忍住自己，没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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